“是,弟子明白。”
黄晏亭一走,丞相又嘱咐管家:“府中上下,不要提远泊的事,尤其是东院那里。”
东院是温同书住的地方。
章无患端药来时正听见这话,待管家领命下去,才上前道:“祖父,师叔的事,无患已听说了。陛下既说小惩大戒,应该只是皮肉之苦,祖父不必太担心。”
丞相接过药,几口喝了:“那小孩这些日子心里不痛快,不要告诉他了。”
“无患明白。”
丞相这一病,大小朝会又免了。章无患侍疾几日,都不曾见到温同书。一问仆役,说是温公子始终不曾出房门,就连送去的饭食也没有吃多少。
章无患有些心烦,问:“他知不知道祖父病了?”
“已同温公子说了,温公子不说话。”
今日早些时候下了一场春雨,空气凉丝丝的,很是舒服,章无患却一肚子气:“去跟他说,午后来侍疾。”
“是。”
可章无患陪着祖父看书过了午,甚至丞相还小憩了两刻钟,刚熬好的药又端了上来,还是不见温同书的踪影。
章无患压着心中的不悦,服侍祖父喝了药,借口去后厨看看晚上的菜,溜出了祖父的院子。
外头桃花落了一地,花瓣沾了泥,经过踩踏,已没有在花枝上的娇艳。章无患毫无怜惜之情,匆匆边走边问:“温同书人呢?”
“已告诉温公子要来侍疾了,温公子没应声。”
“还是在房里?”
“是,不曾出来。”
“我自己过去,你不必跟。”
“是。”
章无患带着风进了东院,一把推开这些天来一直紧闭的房门。外头的阳光忽然照进来,刺着温同书的眼,他抬起袖子微微挡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人。
他看了章无患一眼,又埋下头去。这些天,除了吃饭睡觉,他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地上,膝盖竖起,两手圈着小腿,脑袋埋在膝盖间。
就好像,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所有的一切,他可以不看,不听,不想。
章无患走进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唤:“温同书。”
他的声音很少这样冷硬,像冰块一样。可温同书听不出来,也不想听。
“我再叫你一次,温同书,站起来。”
温同书还是没有动。
章无患等了一碗茶的时间,利落伸手拽住他一边胳膊,用力将他提了起来。温同书被扯得难受,本能地挣扎,可章无患却不看他,转过身,拖着他往外走。
“唔……你干什么……我不走!”
章无患恍若未闻,手上的劲丝毫不泄,头也不回地把人拖到了院子里,一把丢在地上。
温同书摔在地上,头发凌乱,一脸委屈:“你干什么?”
“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