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师兄……”温同书泪眼朦胧,抱着膝盖,说什么也不给碰了。
司空靖无奈地看着他,本想呵斥几句,却还是在他哀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哄道:“听话,伤要揉开,不然好不了,大夫说了,万一以后落下病根儿,走路一瘸一拐的,可丑了。”
温同书自然不愿意拖着两条瘸腿,可也实在忍受不了搓得热热的药油往膝盖捂上的痛感,又麻又刺,如同千万根细细的针齐齐扎进肉里,疼得他直掉泪。
“你再这样,我叫我爹来了。”
温同书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松开了手,待得劳生满是药油的手一贴上来,立刻“呜呜哇哇”地哭起来。司空靖只得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同书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今天上过药,明天就不那么疼了。谁叫你自讨苦吃,非要跪这么几天,这回受罪了吧?”
温同书把头埋在师兄怀里,右手握拳塞进嘴里,但不仅没堵住哭声,反而在手指上留下几个深深牙印,被司空靖看见,抓着打了两巴掌。
膝盖上药疼,屁股上药也疼。他的臀伤原本结了第二轮痂,可是这几天折腾得很,厚厚的痂裂开了,露出里面粉色的新生皮肉。这地方司空靖不许小厮来上药,亲自拿了药团一点一点沾在伤口处,伤药细细地渗进去,又痒又刺,温同书忍不住扭来扭去,直叫唤不要上药。司空靖哪里肯?牢牢地箍住了他,不许他乱动。
“师兄,放了我,太疼了,别上药了。”
“不上药怎么能好?”
“能好,能好,”温同书踢着腿,“过两天它就结痂了,这样太难受了,啊——师兄,太扎人了……”
司空靖知道他说的那种感觉不好受,但没轻易放过他,只道:“别动,师兄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果不其然,身后药团刚沾上,刺痛的感觉还来不及扩散,司空靖便俯下身,对着伤处轻轻呼了两口气,细细柔柔的风一过,当真不难受了。温同书没再挣扎,由着师兄这么上了一会药。可师兄吹了几次,他又觉出不对劲了,那风从伤口上吹过,吹到旁边完好的肌肤上,似乎连毛孔都给拂开了,酥酥麻麻,温同书浑身都震颤起来。
“师兄,别……别吹了……”
“屁事怎么这么多?不吹也不行,吹也不行。”
温同书心里头不自在:“反正,反正别吹了。”
要不是看他一身伤,司空靖真想再打他一顿:“行,不吹了,我用手给你扇一下。”
换了手,还是有点风,但没那么奇怪,温同书便接受了。臀上的伤一大片,药还没上完,温同书已经趴在师兄腿上睡着了。
司空靖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轻轻将他散在脸上的一绺头发挽到了耳后。
回到师父家,温同书整个人都松弛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才发现太阳已经晒屁股了。劳生自门外进入,恭敬道:“小郎君醒了。今日黄大人来访,郎君前去陪侍,交代小郎君若是醒了,在院里用饭就是,不必去请安。郎君已代小郎君向府君和夫人请安了。”
温同书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从前在龙山,他若是受了罚或是身子不舒服,都是可以睡晚一些,也不必去请安的,不像在相府里,日日提心吊胆,有时睡也睡不好。
他起身,自己收拾好,等着劳生端饭菜进来,慢慢用了饭,便在房里看书,直看到午后,又有些犯困了。
“懒猪!”
温同书猛地一惊,吓醒了。梦里听见师兄骂自己懒,果然不能懈怠,他揉揉眼睛,一抬头,竟见师兄当真在眼前。
“师兄,你回来了?”温同书一把抱住师兄,疑心自己还在梦中。
司空靖搂住他,轻笑道:“不回来,怎知你在此处偷懒?”
温同书顺势往师兄怀里躺去:“谁叫师兄不喊我起来?”
司空靖心里喜欢他这样撒娇,就跟两个人还在龙山似的,只是嘴上不说,撩起他宽松的裤腿,问:“今日还疼不疼?”
“不疼了,”温同书没有动,任由师兄摆弄自己。他垂着眼眸,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师兄修长白皙的五指上,那手指骨节分明,包裹一层薄薄的皮肉,细看之下,仿佛泛着一层青白色,让人心生凉意。他看着那手在自己的膝上游移,一会捏,一会按,一会轻轻拂过,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笑什么?”
“师兄,痒……哈哈哈……你别碰我了。”
“事儿真多!”司空靖嗔怪一句,放过了他。
“师兄,我听劳生说,今天师伯来了?”
不料,司空靖似乎不大想说这个,懒懒地帮他放好裤腿,“嗯”了一声。
温同书自然察觉到师兄的情绪,忙攀住师兄,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司空靖眉间有些担忧,可只是摇摇头:“不是大事,与你无关。”
“不,肯定是大事,师兄你在担心。”
司空靖不愿意把朝堂之事告诉温同书,总觉得他还是那个只会每天担心读书和作文章的小孩子,他不愿意那个龙山的小孩子长大。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