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相处一同先前没有表白时一样,沈琦君坐在窗前画稿,喂喂鱼缸里的两条胖锦鲤,江易则是呆在书房里完成工作,到了吃饭时间,沈琦君自会做好叫他出来。
悠闲的时候,两人还会一起弹琴,但再怎么自然,两人终究没有再联弹过,沙发上也向来是相对而坐,而不是如同之前靠着,头颅不时抵在一起,亲密无间。
沈琦君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在江易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他的目光也越发的暗沉,黑漆漆的像黑夜中看不到一丝光亮的角落,也像不会流动的死水。
阴郁、暗沉。
现在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江易有早睡的习惯,今晚也不例外,在他睡熟后不久,时针指向十二点时,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循着记忆无声走到床边,静静站立,黑暗中只能看见一道模糊黑影。
暗沉的眼神如阴翳毒蛇,湿滑粘腻地盯着床上的人。
仿若有无形的压力,束缚着人的脖子,压抑着喘不过气,如临深渊。
躺在江易身侧的白灵灵转了个身,滚到了地上,迷迷糊糊醒,捂着脑袋坐起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幕,眼睛猛然瞪得圆滚,骇然的贴在墙角上,一手捂着扑通跳、过载的系统核心。
突如其来的一幕险些让他尖叫出声。
他赶紧飞到江易身边,啪啪啪用翅膀拍打他的脸,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宿主,宿主!醒醒】
紧急情况下,白灵灵已经忘记沈琦君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心里害怕得紧,特别是感到那犹如实质的目光穿透过他落在江易身上,心里就怕得厉害。
浑身颤栗,毛骨悚然,一根根光滑柔软的毛发立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而床上熟睡的人,听到白灵灵叫魂声,以为他不开心想折腾自己,于是一手将统拍飞,重新沉沉睡去。
被扇到窗户上的白灵灵发出一声碰撞的啪唧声响,随后缓缓滑下落到地面,摸着晕头转向的脑袋,看着被他身上的蓝色幽光照得更加幽暗恐怖的人,再看看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的宿主。
白灵灵压住怂怂在颤抖的身体,看着江易恨铁不成钢的冷哼一声。
心中恶狠狠的想,死道友不死贫道,可不要怪他没提醒,是江易自己大懒虫不肯起来的,不能怪他!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白灵灵心情舒畅了,只是看着那个身影,依旧瘆得慌,连忙飞进江易脑袋休眠去了。
这一幕插曲,并未让两人察觉,只是那看着江易的目光,更加病态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死死盯着床上之人的身影终于动弹,缓缓坐到床边,伸出冰凉的指尖,抚摸在那俊俏的脸上。
温暖的美梦忽地窜进一股冷风,如同寒冬腊月泡进了冷水,冰块滑过他的脸,最后又伸进胸口,冻得他颤抖着醒来。
怀里钻进一个冰凉的身体,手脚冰凉带着重重的寒气,像是在寒风里站了一宿,单薄的睡衣还带着湿气。
再心大江易也完全醒来,脑子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这屋子里只有他和沈琦君,所以在他怀里的人必然是他,是梦游了,还是做噩梦了?
亦或是……
想到那个最不愿想的答案,江易稍微拉开一些距离,看着怀里的人,脸上写着无奈与担忧。
蜷缩在他怀里的人一动不动,紧紧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像是梦游,更像是就这样在外面转了一圈。
到嘴的话就这么转了个圈,变成了,“去哪了,怎么这么凉?”
沈琦君摇头,整个人埋进江易怀里,答非所问:“睡不着。”
看着这亲密的姿势,江易脸上带着纠结犹豫,好像这些天的努力一夜之间打回原形,嘲笑着他没有结果的坚持。
那未知的答案,就像批了块布,掀开就能看到。
只是听着沈琦君已经开始微哑的嗓子,冰凉的身体,终究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半响,深夜中响起他重重的叹息,“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嗯。”
带着鼻音的应答传来,在江易看不到的地方,沈琦君勾起唇角,病态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温暖的手环在他的腰上,两具身体零距离相贴,驱散了沈琦君身上的寒气,很快两人再次沉沉睡去。
男人早上醒来总是有个烦恼,比如现在。
室内本就开着暖气,两人穿的都不算多,特别是沈琦君,那单薄的衣服摸着像是毫无阻隔的摸着鲜活的躯体,跳动的心脏,律动的脉搏。
身体匀称的人挂在他身上,一条大长腿搭在他腰腹上,往下,大早上不受江易控制的好朋友和沈琦君的软肉贴在一起,对方温热的呼吸还喷洒在他脸上。
江易睁着眼睛,双眸放空,一动不敢动。
本来好兄弟一起睡觉没什么,裸体都互相见过,可偏偏,不久前这人才和他表白。
那天的话让今日的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想把人推开,但沈琦君的手法将江易整个人锁在了怀里,动作过大对方肯定会醒来。
导致江易现在两相为难,不知怎么办才好。
所幸,沈琦君没让他等太久,自己蹭了蹭江易的脸,迷迷糊糊醒来,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易哥,早上好。”
江易点头,随后推开沈琦君起身。
江易的动作可以说是避之不及,沈琦君落寞的低下头,喃喃低语:“怎么会没用呢?他不是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还是说……”
沈琦君摸着自己脸,头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