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琦君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了好久,直到明瑜过来,才不舍地离开。
明瑜看着他通红的眼圈,无声叹息,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带到偏僻无人的地方,问正事:“怎么回事?”
闻言,沈琦君恨得咬牙切齿:“是沈泽庆,是他!”
这个明瑜是知道的,人已经抓到了,不过因为沈琦君砸的那两下,沈泽庆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
“他躲在了墓园,趁我们不备动的手,江易为了保护我……”
沈琦君剧烈的喘气,脸上尽是痛苦愤恨之色。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见沈琦君又陷入自责中,明瑜忙道:“与你无关,若是江易知道,不会愿意看你这么痛苦难受的。”
明瑜拍拍他的肩膀,转移着注意力:“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躲过我们的追捕,原本还苦思要怎么揪他出来,现在他倒是自投罗网了,他幕后的人我也要查清楚,你放心,哥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沈琦君点了点头,双眸阴沉幽暗,“我和你去见他。”
明瑜想拒绝,可见沈琦君这在失控边缘的界限,还是答应了,“走吧。”
沈泽庆住的病房外面有士兵把守,这次任他插翅也难飞。
他醒了后状态不好,疯疯癫癫,医生给注射了镇定剂,还绑了起来,这才好些。
沈琦君和明瑜先后走进病房,看着这个给他带来无数痛苦的男人,沈琦君已经不再畏惧,满心剩下怒火,要将其焚毁。
沈泽庆这段日子过的很不好,和沈琦君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凹陷的厉害,骨头凸起,眼下青黑,显然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
这会儿看到沈琦君,慢慢地移过视线,露出几分带着恨意的讥笑:“小杂种,当初你刚出生老子就该弄死你,真是翅膀硬了,居然联合外人对付你老子,你就该和你那死鬼娘一起死!”
想当初沈泽庆也是名校毕业生,言行相貌也是上等,不然明月也看不上他,如今却变成这个恶心人的样子,果然根是坏的。
明月心中夹杂着怒火,若非这个人渣,表弟又何至于如此,死到临头还死性不改。
沈琦君低垂着头,这一刻安静的厉害,沈泽庆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时,他动了,没人看清他怎么动作,只知道一记巴掌已经打在了沈泽庆脸上。
沈琦君拽住他的衣领,将其从床上拽起,语气冷静的厉害,眼神却如恶鬼阴森可怖:“你这个畜生,是你害死了妈妈,若不是你使些阴险手段,妈妈根本不会嫁给你!她也不会被你家的人磋磨,她更不会被你害死!!”
就是这个人,小时候杀死了他的妈妈,让他失去了幸福,痛苦挣扎了半生。他本来已经习以为常,可是江易太温柔,他忍不住靠近太阳,妄想得到他。江易真的对他很好,他会注意他的心情,从不会让他为难,他那么好的人一个人……
曾经惶惶不可得的存在近在咫尺,沈琦君多高兴啊!他甚至已经双手拥抱,将其搂在怀里,可是!
“是你!是你再一次害了我,是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是你让我失去了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从前是妈妈,现在……”
沈琦君适时收住了嘴,只是目光依旧沉郁不善,“是你毁了我的幸福,是你毁了我!”
接着一拳揍在他脸上,打过之后,他整个人沉静的可怕,沈泽庆被一直看不起的儿子打了本要发怒,却在对上沈琦君双眼的一瞬,脖子好像被无形的掐住,恐惧心慌,如同厉鬼索命。
明瑜伸手拉住了沈琦君,斜睨着沈泽庆,笑容明媚瑰丽,语气温柔得腻人,“沈先生,你现在还能猖狂的依靠是什么呢?你不会以为你杀了人还能逃吧?”
沈泽庆本就被沈琦君骇了一跳,此时听了明瑜的话也是色厉内荏,“什么杀人,我不懂你说什么,我教训自己儿子,有什么错!”
明瑜笑着摇头:“被你砍伤的人现在还在医院,要亲自看看吗?”
沈泽庆依旧死鸭子嘴硬:“那是他自己插手我们的事,是他活该!”
明瑜神色徒然一冷,“沈泽庆,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能撑的了多久呢?杀人偿命,你害死我姑姑,你以为你跑得了?还是想想怎么在监狱里度过吧。”
明瑜拍了拍沈泽庆肩膀,给人带来无形的压力,“像你这种,可以判死刑了。”
明瑜的话带来的冲击太大,沈泽庆果然慌了,明瑜慢悠悠直起身,“不过,死未免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知道,有时候,死亡将会是一种恩赐,而你,将要活着受苦。我不会让你太快死掉的,你让我家人那么伤心,怎么可以呢?”
明瑜眼神示意沈琦君,后者深深看了沈泽庆一眼,跟着明瑜走了。
沈琦君不自觉的又回到了江易的病房前,呆愣着,只会看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人,脸上一片湿意。
就算他再怎么报复又如何,难道过去受到的伤害就可以修复吗?难道过去发生的就能忘记吗?
江易,我的江易……
过了两天,江易身体修复,暂时脱离了死亡的警戒线,这时他终于能够醒来了。
睁开眼睛的一瞬,映入眼帘的是霍澜那张彷佛苍老了十岁的脸,眼睛中满满都是血丝,看着他的眼神悄然松了一口气,一边在他身上检查着什么,一边对身边的护士说着什么。
江易想问什么,却没力,醒了一会儿很快又晕了,等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这次他的床边满满挤了一堆人。
江爸爸和江妈妈不在,儿子出了事,江老爷子又不管,只能他们两个顶上。
江易扫了一圈,江老爷子、江鸢、陈俊林、霍澜还有几个表兄弟都在,而他最想看到的人……
江易又看了一遍,才在角落里找到他。
江老爷子拍着江易的手,老泪纵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江老爷子对他严厉,但也最是心疼,在他眼里,所有儿子孙子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