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落在不断跳出新讯息,仿佛是抽风一样的蓝色屏幕。
“进入游戏”以来,系统很少会一下子给出这么多信息,还是在我基本上没去现场找到证物、没有想到苗头的情况下。
突然这么大方,让我有点意外。
“怎么了?”
听见松田阵平的声音,我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转向他。
他左臂撑在桌面上,右手抓着笔转玩,一副懒散的样子,此刻正顺着我的目光往我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挑眉:“你喜欢绿萝?”
我愣了下,有点不明白他怎么会问到绿萝。但马上我就反应过来,松田阵平是看不到屏幕的,所以在他的视线里,我应该是……
我重新看向电子屏幕。
果然,透过电子屏幕,是一盆养得很不错的绿萝,放在电视机下方的柜子上。绿萝的枝叶舒展,基本上没有泛黄的地方,都是深绿的叶片——不过看上去好像有点灰尘,可能有几天没浇水吧?
我对植物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很凑巧,我家里也养着一盆绿萝。我还记得那是母亲挑选的,除了绿萝还有其他植物,比如吊兰之类的,都是“据说好养”的植物。
养植物有点烦,不过放在家里也给屋子添了不少亮色,于是最后我还是捏着鼻子养到了现在。
“没有,只是家里正好有一盆,所以我多看了眼。”
虽然我刚刚并不是在看绿萝,而是在看屏幕,不过既然说到这个了,我还是顺着话头把这段对话接了下去。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正好有转换话题的意思。
刚刚接收完一堆消息,加上我想我身边的松田警官大概手中也还有其他的消息,我认为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全部“摊牌一番”,以防信息不互通。
这需要时间,而现在已经快七点了,但我们两个人还没有吃晚饭。
太晚吃饭不容易消食,而且对身材也会有影响,除非因为直播玩游戏或者是有其他工作上的安排,否则一般最晚我也不会超过七点半吃晚饭。
我同松田阵平提出了不如先解决晚饭的请求,在对方点头同意后便想要起身活动活动。
然而不知道是我起身动作太快了还是怎么回事,站起来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一黑,头也跟着晕晕的,我几乎是立刻又栽回了沙发里。扬起的手在这短暂的过程中不知道磕到了什么,手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紧接着,我的手腕被人按住了。
“赈早见!”
我听见松田阵平在叫我。
触觉被剥离的情况下,率先感受到的就是对方手掌粗糙的触感,以及贴及肌肤时温热的温度。凉和热对撞、交融,从手臂接触的地方往上奔涌,最终传递到我的心里。
我打了个小小的战栗。
我向右侧偏过头,用力眨眨眼,眼前的黑暗像马赛克那样缓缓向视野两旁褪开,视野中间的人影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松田阵平站着,抓着我的手腕,蹙着眉头盯着我:“贫血?还是低血糖?”
顿了顿,他的目光从我脸上往下移,最后落到我的手上——我右手的小拇指外侧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看起来倒是不深,但由于破皮,还是在往外渗血。
他继续说:“你先坐着,我去拿医药箱,你需要消毒贴个创口贴。”
我点点头。
那眼前一黑和晕晕的症状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是贫血还是低血糖,我自己的身体是没有这样的症状的,这应该是四叶结美的情况。
根据齐木楠雄的说法,虽然他们借助游戏让我穿越了,但这个穿越的情况十分复杂。世界壁虽然允许我通过,但要是直接过去也是不行的。
世界壁排斥齐木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因为他很大张旗鼓,所以很容易被世界看出异常。
所以在设计我过去的时候才会考虑用游戏伪装。
我穿越过来实际上是“半·身穿”,并不是完全的魂穿,但也不是完全的身穿,这也是松田阵平能看见我本来模样的原因。
因此我在这里会受到被穿越者生理因素的影响。
*
很快,松田阵平就拎着个透明的小箱子回到沙发这里。
我以为他会把医药箱放在我跟前,让我自己拿药,在瞥到他来的时候就坐直身体微微往前倾,等着医药箱。
然而松田阵平却径直拎着它来到我身侧,将他坐的椅子拉开又坐了上去。
医药箱被他放在脚旁的地上,他弯腰打开,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还有创口贴,转着瓶身和袋子,似乎在看生产日期。
我看着他此刻的动作,不知怎么就急促起来的心跳忽地错落一拍,旋即我隐隐冒出一个预感。
他该不会要给我上药吧?
这隐隐的预感下一刻便成了真。
他拧开碘伏,拿出一根棉签。随后,他的手搭上来,以一种看上去没怎么用力,但又让我不容拒绝的力道把我的手拉过去,开始给我消毒。
棉签和伤口接触,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感,不过很轻微,如果不是因为我此刻的注意力都在我的手上,大概我根本都感受不到这点痛感。
比起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痛感,我更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