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的我几乎想蜷起落在松田警官手中的那几根手指。
消毒贴好创口贴的时间很短,只有几分钟。
我没特地看时间计算,不过想来这点小伤口能是不需要多长时间处理的。
只是人对时间的体感向来不是按照客观时间走的。虽然理智上我知道处理的时间很短,但留存在我手上和心里的感觉却很长。
我感觉在那几分钟的时间里脑袋里杂七杂八想了很多东西,比如事实上我是可以拒绝的。
毕竟在他拧开碘伏——不,在他开始看生产日期甚至在他来的时候,我都可以表示我自己上药的意愿。即使不知道他会给我上药,我也可以用其他说法。
但我最终没有。
大概那一刻的我是被鬼迷心窍了吧。
“……谢谢。”
我略带僵硬地这么对松田警官说。
“不用谢。”
松田警官松开我的手站起来。
我觉得我们的对话似乎有点人机。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的不自在被他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这样体贴的回我,不让对话落在地上。
*
晚饭后,我们开始谈正事。
这次不在沙发上,而是在餐桌上了——餐桌更大,适合摆放很多A4纸,而且餐桌旁还有很大的空位,足够放黑板。
黑板不小,底部摆着几只白色的粉笔和一个黑板擦。是松田阵平从其他房间里搬出来的,我想那间房间应该是书房。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我们终于开始谈合作的事情。
我先起的头。
齐木楠雄跟我强调过,世界壁和融合的事情都是不可以同柯学世界的人讲的,所以我也没有说这方面的事情。
我知道松田警官认为我是“鬼上身”,所以用这个条件同他提了合作的请求。
“上身”后,我会告诉他即将死去的受害人的名字,并着手调查和受害人相关的人和事,直接找到确定的事件冲突方向,并把我所有的线索告诉他。
这个过程中,我需要他作为警察帮助我一起调查,为我提供更多线索,同时,他得到的所有信息也向我公开。
一起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或抓住一个隐匿在人群中的凶手。
既然是交易,那肯定是双方都能从中获益才能稳定地走下去。松田警官那边,他能得到功绩,而且作为警察本身的职责感正义感也会促使他维护和平。
而我这边,我能在未来得到一个相对和平的生活。
所以照理来说,我说完上面那番话应该就够了。
但我稍微思索了一下,发现如果只有上面那段话,松田阵平肯定想不到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提出这个交易——从他的角度可能看不出来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所以我又半真半假添油加醋了一番。
我告诉松田阵平,我上身这件事其实是一个诅咒,解决办法就是成功帮助被我上身的人从24小时之后的致命威胁中活下去。
考虑到未来两个世界还会融合,说不定将来某天松田阵平会同我本人碰到,我最后又补充说,等我成功了,我就不会再上别人的身,而是回到我自己的身体了。
我认为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应该很清晰明了了,但等我说完,松田阵平看上去似乎还是有什么想问的。
“松田警官想问什么?”
捕捉到他的神情,我直接问了出来。
在工作中我向来喜欢在合作之前讲清楚一切事情,有什么疑问当场就全部解开,这样省得之后在合作中.出现一些低级矛盾,耽误进度和效率。
我快速回忆了一下我刚才的说辞,想着松田阵平是不是对哪里还有疑问,是不是我哪里没说清楚。
然而我没想到,松田阵平问的却是。
“回到自己的身体?你不是死后上身,而是活着灵魂离开?”
我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心里微微一动,像是被吉他拨片小小拨动了一下的吉他弦。
“嗯。”
我只好这么回。
松田阵平于是点头,说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我张了张嘴,嘴上说到“那就恭喜我们合作成功”,心却还在刚才的对话里一时没有回神。
——今天晚上的我大概真是鬼迷心窍了。
我摇摇头将自己的思绪拽出来,将心思放到正事上。
我们便针对现在的案子分享了自己手头的信息,并以最精简的方式条条列列写下来,最后一起整理到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