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大业总算有些进展,胖丁端起架子,拍拍蒋跃肩膀:“该干活了,小蒋。”
“丁先生,很抱歉……”销售接完电话走了回来。
“?”
“这个店面刚已经租出去了。”
“……”
胖丁垂着头,倚在电梯里。
蒋跃一手揣着一块板,像刚进城一样,眼睛时不时瞄向墙边的胖丁。电梯从4楼下到3楼,门打开。蒋跃又瞄了眼胖丁——一动不动。
电梯外进来两个人,蒋跃又瞄向胖丁——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他大概是忘记要去碗池的事情,心情也不佳。
算了……
蒋跃咽了咽口水,把话憋回肚子里。电梯门关上,直下负1层。两人走到停车场,蒋跃安慰道:“没事,再找找会有……”
话音未落,胖丁猛地转身,朝负1层出口大步迈去。
“走吧。”
蒋跃愣了在原地,回头朝着胖丁的背影大喊:“去哪啊!车停在里边。”
“滑板阿。你不是想滑吗?”
“碗池在3楼呢,老板~ ”蒋跃跨开脚步,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
“室内碗池有什么好玩的。那边不还有个滑板公园,我们去耍耍。”
蒋跃咧开嘴,快步跑向胖丁,两块滑板的轮子轱辘辘直转。
滑板公园在楼上看着近,真正走起来,要经过两条街才能到达。整体的风格类似于美式的街区型滑板场,将绿化景观和混凝土融为一体。
公园外圈的草坪上增设起起伏伏的波浪道,四周的树坛改成了斜面抛台,里面还有个小型U池,以及随处可见的,由坡道斜面、平杆石台组合成的fun box。
“哦吼~”
蒋跃往下俯瞰着整个滑板场,发出山顶洞人般的呐喊,一种原始的兴奋感迅速在体内膨胀。
公园是开放式,四周都有入口。要进去必须先经过一层向下的阶梯。扶手杆特地做成平滑的,技高人胆大的滑手可以直接用滑板呲下去,或是像蒋跃这样——
他往前助跑加速,放下滑板,快速踏上板面,一个ollie起跳腾空,直接跃下9层台阶。滑板场就是天堂,在这里猴子都能起飞。
蒋跃喜欢滑板。
他人生中的第一块滑板,是18岁出国前胖丁送给他的礼物,还附赠了一套护具。
那天晚上他独自在广场上滑了很久,摔了几下手又蹭破一点皮,终于在零点前学会了基础动作。从滑行到单脚滑行,压弯,蹬板加速,再加速……
轮子轱辘辘直转,衣摆被风吹得直往后翻。他站在板上,敞开双臂,仰起头。满身汗水凉飕飕的。风与他并肩,告诉他这叫自由。
他浅尝了下,从此爱上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大学期间,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被蒋跃拿来滑板、嗑招。国外的滑板场随处可见,蒋跃的鞋子越来越烂,拇指指纹也被砂纸一点点磨花,依然乐此不疲。
胖丁看到蒋跃豚跳下了台阶,轻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皮筋,随手拢起一撮蓬松卷发,三两下扎成个利落的小揪揪,嘴里还不忘说道:“这有什么,看我的。”
他单手持板往前冲,踏板后在ollie的基础上加了尖翻,纵身往下——
完美落地。
一阵熟悉的旋律从马路上方传来,蒋跃耳朵动了动,朝着丁皓的方向大喊。
“胖丁胖丁!”
“干嘛。”
蒋跃手指朝上:“你听。”
丁皓竖起耳朵——是熟悉到不能再熟的洒水车之歌,他打小经常唱。
“你唱一个。”
“你有病吧。”
“快,前奏到了。”蒋跃催促着。
“莫名其妙……”胖丁骂骂咧咧,工作日的滑板公园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索性放开嗓子,踏上板滑向公园中央。
“人人常欢笑不要眼泪掉,时时怀希望不必心里跳,在那人世间,相助共济,应知人间小得俏……”
蒋跃看着胖丁的背影咧开嘴,以前每次丁皓追着洒水车,他都会跟在他身后。他喜欢那段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并试图恢复些记忆碎片。脚下有滑板,身边有胖丁,逍遥又自在。
他跟着胖丁滑向fun box,一块亮眼的大红色横幅从视线范围内一闪而过。
蒋跃愣了一秒,前脚快速下板,后脚点板前踢,右手接住立起的板面收住,往前助跑几步卸力后,扭头望向左侧。眼睛顿时一亮,万丈光芒。
“喂,胖丁……”
丁皓还沉浸在唱不上去的高音里,“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
蒋跃扯开嗓子:“胖丁胖丁!”
第三次了!
“有话你就说,喊个没完没了的。”
蒋跃伸直胳膊,斜向上指了指滑板公园左上方——一栋独栋的街边建筑楼。
“你看!”
建筑墙上,拉着一块长条形的红色横幅,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
旺铺招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