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跃上颌还是有些发麻，说不了话，便指了指屏幕上的人。

谢衡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这是我们院长，陆承砚。也就是陆洵也他爸。”

还真是……

“不过阿……”谢衡扫了扫蒋跃旁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接着倾身靠近蒋跃，“陆洵也跟他爸，关系不太好。”

蒋跃纳闷地眨了眨眼。

谢衡接着往下说：“听说前阵子吵得挺厉害的。有天我们原本约好一起吃饭，陆洵也突然说他有事得回家一趟。结果第二天上班，你猜怎么着……他嘴角竟然还挂了彩。”

话到一半，谢衡扭头看向旁边的饮水机，“你等会儿……”

他径直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蒋跃，“先把止痛药吃了，不然等会疼死你我跟你讲。”

蒋跃拿出止痛药，拆开包装。

他大概知道是哪天——第一次遇见陆洵也的那晚。

他又指了指屏幕上的陆承砚，示意谢衡往下说。

谢衡嘴角勾起，反手撇向嘴边，在蒋跃身侧鬼鬼祟祟，小声说道：“你想知道陆洵也跟他爸为什么吵架？”

蒋跃小幅度地点点头。

谢衡的声贝骤然拔高了几度：“问陆洵也去阿……”

“……”

蒋跃抿了抿嘴角。

算了，吃药吧。

他将药倒入口中，拿起纸杯往嘴边倾斜。但他高估了自己的上颌，又低估了麻醉的药效。准备吞下药丸时，水猝不及防地从嘴角溢出，蒋跃蓦地低头，用袖子捂住嘴边。

谢衡见状一惊，“诶诶诶，怎么治好还流口水……”他将浑身的口袋摸了个遍，愣是找不到一张纸巾。

“给你。”

一包救命纸巾从蒋跃身后递了上来，纸巾的主人手指纤长白皙，蒋跃感天谢地，扭头一看——

是裴渡。

“太好了，我们小裴来得真及时。”谢衡由衷感慨道。

裴渡白了他一眼，又看向蒋跃。

蒋跃有些狼狈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到旁边已经准备起身离开的谢衡，目光里满是哀怨。

原本他只是想验证下自己的猜测，并没打算过问太多陆洵也的家事。偏偏谢衡就这么冷不丁地告诉他。是吧，又不说完，还抛问题给他，最后就这样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耍我呢？

此时谢衡眉心舒展，心情愉悦，朝着蒋跃摆摆手：“我们小蒋吃完药就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和小裴一起共进午餐啦~”

…

陆洵也今天在鹿尔忙活了一整天，下班后照常前往西大中心医院，他每天都会过来跟沈桢汇报下鹿尔的经营情况。

今天也不例外。

他刚走到病房门口，便听到沈桢的笑声。

陆洵也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敲门而入。

“洵也，你看谁来了？”

陆洵也抬眸看向站在沈桢病床边的程昭意。

程昭意的母亲是北都医学院的教授，与他妈妈是大学好友。而他的父亲则是阿美莉卡正畸专委会认证的正畸医师，北都六院正畸科主任，主导编写《口腔正畸学临床操作规范》。出身牙医世家的她，也同样选择了口腔医学这条路。

“什么时候来西市的？”陆洵也问。

“也就这两天，北都大和西大联合开展了一场学术活动，我和师兄都来了。临走前我妈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来看看桢姨。这不，下午总算得空就赶紧跑过来。”

陆洵也点点头，坐在旁边听她们聊了几句闲话家常。

过了一会儿，程昭意看了看手表，起身准备离开，“桢姨 ，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改天再来看您。”

“好，替我跟你妈妈问声好，让她别操心没事的。”

语落，沈桢转身对陆洵也说道：“洵也，你开车送昭昭回酒店，晚高峰不好打车，工作的事我们明天再谈也行。”

陆洵也点点头起身，与程昭意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来到停车场。

陆洵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医院离程昭意住的酒店大概有20公里。

“对了，师兄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他说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下次来西市再同你约。”

陆洵也点点头，“没事。”

程昭意的师兄林季青是陆洵也在大学期间认识的好友，后来去了北交大读博又在六院工作，偶尔回西市会见上一两面，但两人也好久未联系。

医院到酒店的车程不远，但一路上几乎每个红绿灯口都要停一停，程昭意看着陆洵也的侧脸，心里冒出这小半个月以来一直想不通的事儿，她来之前行做了很多预设，但还是想知道答案。

“陆洵也，冒昧问一下。”

陆洵也听到声音，看向程昭意。

“你觉得我哪点不好。”

陆洵也知道程昭意问的是何事：“没有。你比绝大部分牙医都要优秀。”

完美的履历，完美的人生，行走在云端上的人。

“那为什么不愿和我试试？和我结婚对你没什么坏处。”

自小因为母亲的关系，程昭意与陆洵也见过几面。长得不错，就是时常板着一张脸，寡言少语冷冰冰的。而她的父亲程书邈对同为正畸科的陆洵也却颇为赞赏，认为他年轻有为大有前途，便有意撮合他俩。

程昭意对陆洵也的印象不坏。况且，她也认可父亲说的——陆洵也各方面都与她高度匹配。

“我们很合适。”程昭意补充道。

陆洵也还是像平时一样，脸色毫无波澜，语气也毫无波澜。

“你爱我吗。”他淡淡道。

程昭意怔了一瞬，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不像会从陆洵也口中听到的话。

“什、什么？”

“你爱我吗。”陆洵也转了转方向盘，又一次问。

程昭意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惊诧。她理了理思绪，神情依旧带着几分迟疑。

“你需要我爱你么？”

“到了。”

陆洵也把车停在酒店门口，与程昭意告别后，掉头往他动住所行驶，晚高峰车流密集，红灯等了两轮还没穿过十字路口。手机顿时响了一声，屏幕亮起。

他解屏一看，是蒋跃发来的——

Y：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