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
“很快就好。”
“……”
蒋跃放下左手,闭上眼,眉毛拧成一条线。
忍着。
陆洵也冲洗并吹干牙面后,放下三用枪,夹起两团棉花堵在蒋跃嘴唇边缘,接着用酸蚀剂涂在牙齿表面。
蒋跃察觉到陆洵也手上没了动静,稍稍睁开眼望去。
陆洵也戴的医疗面罩有些反光,口罩将他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蒋跃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能勉强分辨出那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片刻后,陆洵也的声音透过口罩缓缓传来,语气低沉而平稳。
“下午收到你消息时我在开会,没来得及看。”
蒋跃自然是知道他在忙的,只是这突如其来、又郑重其事的解释,让他有些不太适应。好在嘴里塞着棉球,说不了话,他移开视线,小幅度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陆洵也说完后便又冲洗掉牙面上的酸蚀剂,接着开始粘接托槽。十来分钟后,他关掉照明灯,“好了,你舔舔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蒋跃舌尖舔了门牙上的托槽,又舔了舔牙齿上的弓丝,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陆洵也摘下面罩,看了看时间——19:32。
“你在这坐着,等一会儿。”
他将牙椅升起,随即起身离开了诊室。回来的时候,蒋跃看到陆洵也手上多了一小瓶碘伏。
陆洵也拿起一支棉签沾了沾碘伏,“抬头,帮你消下毒。”
蒋跃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缓缓将头抬起,又开始不停地刮蹭着指尖,“今晚怎么没见助手帮你,其他人呢,都下班了么?”
“嗯。”陆洵也在蒋跃下巴的擦伤处涂上碘伏,“等会小心点,别舔到。”
蒋跃垂下眼睫,带着歉意低声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陆洵也伸手揉了揉蒋跃那张软绵绵的脸,像在捏一团怎么也捏不够的棉花。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19:45。
“好了,你可以走了。”
蒋跃从牙椅上跳起身,“陆洵也,等我回来我请你吃饭。”
陆洵也将棉签扔到医疗垃圾桶内中,若有所思道:“你已经欠我两顿饭了,蒋跃”
他转头与蒋跃四目相对。
“自己记着点。”
蒋跃比了个大大的OK,“没问题。”
……
鹿尔齿科与杏仁西站仅一街之隔,中间横亘着一条车流不息的主干道——杏仁西路,蒋跃趁着绿灯快步穿过人行横线,转眼就抵达杏仁西站的地面层。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也才快八点,原本还以为时间会很赶,没想到现在距离发车还有将近90分钟的时间,蒋跃转而给丁皓和龚一舟发了消息。
Y:我到杏仁西啦!
Y:你们呢,到哪啦?
胖丁:我刚出门呢
胖丁:你不是要去粘托槽吗?
Y:已经粘好了^~^
胖丁:我去,这么快?
Y:好饿,我要去买M记,你们要不要?
胖丁:要^~^
Y:干嘛学我!
胖丁:^~^
Y:一舟呢?@zyg
zyg:不了,我刚吃完晚饭
zyg:现在过去^~^
蒋跃提着打包好的牛皮纸袋,乘电梯抵达杏仁西站二楼的露天平台层——这里是西站的站前广场,他常在这儿滑板,早已对周围地形烂熟于心。从广场的安检口进去,便可直达高铁检票口,不仅路径顺畅,人也少得出奇。
可他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个高铁站的站前广场会建在二楼。但也正因如此,这地方少有人来,反倒成了滑板的好去处。
巧的是,今晚广场上有一群板仔,瞧着像十几岁的高中生,蒋跃再次看了眼时间,还早得很,也不着急过安检,干脆在石梯上坐下来,翘着腿,摇了摇纸杯里的冰块,大喝一口。
啊,真爽阿!
今晚的天气比前几天暖和许多,夜里也没什么风,让人恍惚以为提前入了春。西市的冬天就是这样,时冷时热,今天穿羽绒明天穿短袖,反复无常的,令人捉摸不透。
蒋跃咬着汉堡,一边吃,一边美滋滋地看着那群小孩儿嗑招耍帅。过了一会儿,察觉到手机在震。他低头一看,是陆洵也打来的。
陆洵也打给自己做什么?
蒋跃有些意外,他匆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按下接听,含糊道。
“歪,陆洵也?”
手机那头,传来陆洵也低沉的嗓音。
“怎么又在喝可乐?”
蒋跃猛一抬头,环顾广场四周,并未发现陆洵也的身影。他一脸茫然,“你怎么……”
话未说完,蒋跃顿时想起鹿尔诊室的窗户,是面朝着西站这个方向的,楼层比西站高,可以俯瞰到整个站前广场,他第一次去鹿尔时还对着这边拍了张照。
蒋跃抬头往鹿尔的方向望去。
个人果然,鹿尔那一层只有一个窗户亮着灯,窗前站着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蒋跃轻笑一声,“我看到你了,陆洵也。”
他大手朝着鹿尔的方向一挥:“这么远都能看见我吗?”
“嗯。”
“可乐也能看得见吗?!”蒋跃不可置信道。
“模模糊糊吧,猜的。”
“你吃饭了吗?蒋跃问。
“还没。”
“哦……”蒋跃低眸,看了看另外一个纸袋子。
“你要不要吃M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