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得刷牙。

天塌下来都得先刷牙。

刷牙前要先用冲牙器冲刷一遍食物残渣，然后拉出一段长长的牙线绕到牙线牵引绳上，再将牙线牵到牙齿邻面清理软垢与牙菌斑。接着还要挤上黄豆大小的牙膏，倒计时三分钟，开始用巴氏刷牙法里里外外刷干净，最后还要用小头牙刷重点清洗下托槽四周与咬合面。

这是他作为一个正畸人日渐觉醒的觉悟。

虽然那点仅存的理智无法缕清复杂人际关系，起码能确保他的牙齿干干净净。

够啦。

其他不重要啦。

“快去……”

蒋跃伸手捏了捏陆洵也的耳垂，指腹贴在上面轻轻揉，“我等会还要洗澡的。”

陆洵也靠在蒋跃肩骨上，喘了几口粗气才得以将欲/火稍稍压回心底。片刻后，他松开扣在蒋跃腰侧的手，“我衣服呢。”

蒋跃挣脱开陆洵也的怀抱，从沙发上坐起身，“衣柜里，自己去拿。”

陆洵也走进他的卧室，打开灯。

蒋跃的被子在床上团成一团，旁边还搁着一台平板。数据线一端连着床头柜上方的插座，另一端却被丢在床单上。床头柜上一盏白色的香薰蜡烛引起他的注意——像是新买的，上次他来的时候卧室里并没有这盏蜡烛。他端起来瞧了瞧，又返回原位，接着拔掉数据线，将平板和充电线一并放到床头柜上。随后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蒋跃的衣服。

由于太久没来，陆洵也的睡衣早已被压到衣柜底部。他俯身往衣柜深处翻找，才翻出自己原先放在这边的睡衣。正要将其扯出来时，一个黑色纸盒突然从衣柜中跌落，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而另一边的浴室里。

蒋跃扯出一段牙线，绕过牙线牵引绳。

这是上次陆洵也提到的辅助工具，有了它，用起牙线来确实比徒手方便得多。于是蒋跃也渐渐养成用牙线的习惯，只是每天站在洗手台前的时间也随之拉长。

待蒋跃洗漱完走出浴室时，陆洵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盒子晃了晃，“这是什么？刚刚衣柜里掉出来的。”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蒋跃走到沙发边，随手抽两张纸巾擦拭下巴上的水，“本来就是给你备的。”

“我？”陆洵也挑挑眉，拆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串交错缠绕成一团的银色细链，上面缀满细小铃铛，旁边还放着一枚手腕大小的银镯。

银镯还好理解，大概就是戴在手上的装饰品。

但银链却令陆洵也十分困惑，他指着那团细链画圈圈，“这一团是什么？”

“身体链。”蒋跃说，“可能在盒子里放久了，链身有些缠绕在一块了。”

陆洵也抬眸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

蒋跃抿抿嘴，体贴入微地向他解释：“就是可以穿戴在身体上，那啥的时候会叮当叮当响，这下你总能理解吧？！”

陆洵也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为难，“你想让我穿这个？”

蒋跃鼻息间轻笑一声，肩膀也跟着往上耸了耸，他无奈道：“拜托，你包袱那么沉，口下手指都能生半天气，哪肯穿阿……是我啦，我自己穿，可以吗？”

陆洵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概括道：“情·趣用品？穿给我看的？”

“……”

蒋跃小脸瞬间通红。

“可以不要这么直白说出来吗……”

“好的。”

陆洵也眼角上扬，拿起另一端的银镯细细端详——上面还缀着几枚镂空的铃铛。

“为什么？”陆洵也心情颇好地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戴这个？”

“就好玩，新鲜，想试试，不行吗？”蒋跃嘀咕道。

“那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蒋跃被他问得心烦，嚷嚷道：“我不也找过你了，你没空呀……”

陆洵也心情甚好，即便蒋跃跟他急也不在意。他握起蒋跃的手，将银镯环在他的左手上，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

蒋跃看着手上的银环，低声道：“这是脚镯啦，不是戴手上的……”

“可我后来主动找过你几次。”

“我也有事要忙的。”蒋跃冷冷地说。

“忙着踢球。”陆洵也说。

“踢球怎么了？踢球不能算有事吗？”蒋跃一脸不可置信，他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我们踢球都要提前一天预约的。得有守门员、前锋、中场、后卫，得定场地，还得凑齐两支队伍一共10-22个人才能正式开踢。你知道组建一支偌大的队伍，在短时间内与队友默契合作并取得比赛胜利有多么不容易吗？我难道能临时放人家飞机吗？”

蒋跃一顿输出，手也跟着在半空中比划着，时不时还要怒拍一下沙发，表达自己对陆洵也不把足球当回事的愤怒。

可落到陆洵也耳中的，只剩下蒋跃手腕上的叮当响。急促、细碎、重复地碰撞，一阵紧似一阵在空中炸开，不留任何让人喘息的空隙。

陆洵也捻起另一串银链，耐着性子将其一节一节捋平，一边思索道：“你在……生气？”

“我没生气。蒋跃说，“我在跟你讲道理。”

陆洵也伸手握在蒋跃手背上，语气沉稳且温和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下次约你，你若想去踢球也无妨，等你结束后我再去接你就好，不必每回都拒绝我。”陆洵也说。

蒋跃听完后没有说话，心里的火气却已然消失一大半。他刚想开口给个台阶下，便瞧见陆洵也晃了晃他的手掌，指着沙发上被摆得平整顺直的身体链。

“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