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看的灯都在宣德门附近,宣德门封路过不去。
原本要游行的歌舞也过不来,三人就说往回走,一路走回朱雀门路上也有不少花灯可看。
街市上出灯谜,拿了东西做彩头的也有不少铺子。
有些穷困书生,便在这一日专门四处猜灯谜,好赢些彩头变卖。
往年纪文姜是没参与过的,她家里不住城里,还没天黑就要往家回。
因此对猜灯谜一事,格外兴致勃勃。
只要有铺子出灯谜,她就拉了王十娘凑过去瞧热闹。
今年官家在宣德门与民同乐,不少读书人自然早早就去了宣德门附近同沐天恩。
其他地方猜灯谜的人少些,还真让纪文姜抢到几个。
一个是脂粉铺子出的“小小白花天上栽,一夜北风花盛开”,纪文姜才念出来,就猜到是雪。
带着写了谜面的纸条,找店家说出谜底,拿到一小包香饼。
还有一个是文房出的“一口咬掉牛尾巴”,这个是王靖之猜出来的“告”。
文房出的谜面稍有难度,给的彩头是五张小筏纸。
王靖之说他用不上,都给纪文姜了。
最有意思的奖品,当属一家面店。
他家的谜面只有一个“生在山乡,卖向市坊,入汤绵软,供客充肠。”,谜底是面,所有猜中的人都有彩头。
彩头则是去他家面馆吃面,便宜两文钱。
先猜中的人自然不是为了吃面,倒是有些不识字的听了以后,跟着说出谜底,也得了实惠。
纪文姜看了一眼,这个点面馆还坐了不少人。
可惜三人已经吃过饭,再吃不下面了。
一路走一路猜,最后纪文姜和王十娘抱得满满当当回了铺子。
在铺子前面还遇到裴氏、刘氏,下午纪二郎赶着骡车带她们进城,两人也逛到现在才回。
纪文姜看到阿娘扑过去:“怎不告诉我你跟婶婶也来?”
“告诉你作甚,你们小孩就跟小孩玩,俺跟你婶婶玩就行了。”
纪大郎和纪文先也还没回去,在铺子里等他们回来。
正好也不用王靖之送了,王十娘也一块跟纪家人回村。
送走未婚妻和妹妹,王靖之独自一人回铺子。
今日上元,下午王家阿爹就回村陪王娘子过节,只留伙计在店里。
王家杂货铺子不在主街上,入了夜没有多少人路过,伙计已经关了门。
王靖之踱步到门口,才发现李存新在敲门。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他突然在身后出声,吓了李存新一跳。
“自然是来找你,你怎在我后面?”
王靖之说:“我从外面回来,不在你后面在哪里。”
李存新摸摸后颈,特别不识相地问:“十娘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不问还好,一问王靖之脸色就变了:“你怎知道她今天来了?”
李存新讪笑一声,可不敢说他今早去王家没找到人,只说:“我同窗今天结识一顾姓书生,他说认识你,听他说你身边带着两个妹妹,可不就知道了……”
看来是顾笙仪,王靖之要开门,李存新拦住他:“莫开了,我来找你喝酒,随我一道去吧。”
逛了一天,纪文姜和王十娘精神十足没停过,王靖之有些不太想出去。
李存新说:“那顾笙仪家里在杭州颇有名气,我寻思你常去杭州,结识一二以后在杭州遇事也有个说头。”
他说的在理,王靖之只能强打起精神跟他一块走了。
“先说好,什么燕馆歌楼我可不去。”
李存新还想当他妹夫,除非是疯了,才带他去那些地方。
“我也从来不去,你莫要把人想的那么龌龊。”
王靖之冷笑一声:“你最好是,从前我是不问,以后若是敢去,必让你走着进去躺着出来。”
他话虽放的狠,却也是同意李存新根自家妹子的事了。
李存新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那肯定,那肯定的。”
两人不再逗趣,李存新领着王靖之去了遇仙楼。
州桥向南行不多远,就是遇仙楼。
正逢上元,楼内楼外挂满纱灯,门前缚着高大的彩楼欢门。
两人穿过去拾级而入,门口的伙计迎上来:“两位客官,里面请——”
李存新摆摆手让他不用过来:“忙你的去吧,我们去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