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就是赴约而来,伙计退了回去,两人穿过廊下等客的歌姬、闲汉,直奔三楼而去。
上了三楼就清静起来,李存新敲了临街的一间隔间门,先走进去。
“让我去叫靖之,你们倒是先喝起来了。”
屋里的人都站起来迎二人,李存新的同窗王立安用扇子指他:“谁让你迟迟不归,我们怎好迟待这上好的美酒。”
说完又像王靖之拱手:“靖之快快过来入座,今日定要与你对酌一番。”
王靖之笑着进屋,顾笙仪快步走到他面前:“靖之,没想到你我二人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他本就自来熟,见到人就三步并两步过来拉着王靖之坐到自己身边。
“实在是巧了,没想到早上存新跟你竟然认识。”
顾笙仪也说:“这真的巧的不能再巧,认识存新也没几个时辰,谁知道大伙竟然都认识。”
屋里除了他俩,还有两人也是提前来京待考的学子,和王立安相识被他拉来的。
今天这酒局,也是王立安听他们彼此有联系临时起意撺的。
等人都落座,他举杯道:“今天上元佳节,咱们在此相聚也是缘分,不如先举杯庆贺一番如何?”
众人附议,跟着举起杯。
刚坐下来就是一杯酒下肚,还好王靖之来之前吃过饭。
酒过三巡,王立安又起了话头说起省试:“这次解试,我是侥幸通过,省试怕是通过机会不高,我看这次就存新和笙仪最有机会通过。”
他这话说的,屋里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李存新和顾笙仪本来一个就常年盘踞学榜前列,另一个出自文风大盛的江浙地区。
王立安这话说的也没毛病,就是另外两人听着不太高兴。
两人这时候也不好接话,怎么接都像是显摆。
幸好王靖之出来说:“立安兄这话说的不对,这天下莘莘学子众多,能走到东京的莫不是人中龙凤,你还这般自谦让吾等普通人如何是好?”
旁边两人脸色缓和些,顾笙仪也说:“立安兄实在谬赞,我这水平也就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兴许王立安也在等人自谦,听了他俩的话,反而自嘲大笑两声又转说别的话题。
不过半个多时辰,王立安就提议往院街去,好让顾笙仪见识见识东京的风采。
顾笙仪一头雾水,另外两人狎昵的笑出声,跟他解释院街整条街都是妓馆。
“今日十五,院街今夜灯火怕是比别处更艳,笙仪可要前去一观?”
顾笙仪尴尬笑了两声:“内子同我一道来的东京,只是向来喜静今日便没出来,不好叫她久等,少时某便回去,立安兄还请自便。”
跟王立安不过喝过两次酒,王靖之就觉出他不是什么正派人,况且他本来就不去那些地方,自是也拒绝了他。
六个人三个不愿去,王立安劝了又劝也没说动,只好悻悻离开。
他们三人走了,剩下的人不约而同都松口气。
对上彼此的目光,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李存新长叹一口气:“立安兄什么都挺好,偏爱狎妓这点让人不耻。”
时下宴客召歌姬佐酒同伴乃是常事,可狎妓就是私德有亏,若是当官如此,御史上章弹劾要被重惩。
王立安还是学生就狎妓,在书院也不是什么隐秘事。
他说自己通不过省试也是有些自知之明,早在他通过解试,就频频有人告发他,他名声有碍,自然不能参加考试。
听他说了这些,顾笙仪汗颜道:“怪不得他刚刚听了我跟靖之的话笑成那样。”
王靖之也说:“他依旧不改,看起来倒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说完转念一想,他明知去狎妓被人告发,会影响仕途,还要劝李存新和顾笙仪去,怕是已生恶念。
“他德行如此,被人告发恐怕心中已有怨念,省试之前存新,笙仪兄你们还是别再与他相约了。”
没想到王靖之这话才说两天,李存新就找上了门。
“靖之,还真让你说中了。”
看他脸色苍白,王靖之不明就里请他去楼上坐下。
等他喝了一大杯茶压惊,才告诉王靖之:“上元同我们一块喝酒,从嵩阳书院来的两名学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王靖之自然记得。
“今日一大早,官府的人去客栈告知他们有人告发他们狎妓,现在正在东京府衙受杖。”
王靖之听得眉头一跳,不想王立安竟真有了害人的心思。
“这王立安难道以后不想在东京呆了不成?”
那两名学子受刑出来,身体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两人现在不止是私德有瑕,还犯了刑责,州里不给发解牒,连考场都进不去,定然要与王立安争辩。
到时候都知道他设局陷害别人,损了东京学子脸面,东京学子如何容得下他?
正说着伙计在楼下唤王靖之,原来是顾笙仪来了,显然也是听说此事。
一见到人就拉着两人往外去:“许聪,宋叻两人还没出东京府衙,家里人就雇了人去正德书院闹事,现在正闹得沸沸扬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