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准备过来吗?”塞西莉问。
“是的。”男人急切地肯定道,“他是一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会立刻去做的人,大人,就算他最后没来,起码也该有封信件告诉我。”
塞西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目光扫向周围的人:“还有这种情况吗?”
在场的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我表姐也要来,照理来说昨天就该到了。”
“我家也是,到现在还没收到消息。”
“我一直在等我的叔叔。”
这么一看,这种情况居然还不是少数个例。
塞西莉的脸色严肃了起了,有那么多的人计划着来吉拉根,但是却没有到达,并且这些人都完全没有其他消息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塞西莉看着那张统计出来的数据,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天在城墙上,她对伊迪说过的话。
“你小瞧了他们旺盛的生命力。”
是啊,她没有小瞧。
她只是低估了这股生命力在撞上铁壁时,会爆发出怎样惨烈的回音。
没有消息,往往意味着最坏的消息。
“他们可能不是不想来,也不是不想写信报平安,而是根本做不到。”塞西莉轻声说,“他们可能在来的路上就被拦截了,也有可能连城都没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后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恐慌所取代。
几乎每个吉拉根人都在往外写信,呼唤着还在泥沼中挣扎的亲友,满怀憧憬的期待着他们的到来,但是如果那他们的好友、亲戚,如今会是什么下场?
刚来的人紧张的搓着手:“但是大人,我是三天前来吉拉根的,那时候还一点消息没有呢。”
“而且,在您好心收留我们之前,我们本身已经没有任何钱财,也找不到工作,几乎要饿死了,饿死在自己的土地上和离开对那些大人物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摩根主教痛苦的闭上眼:“对他们来说,恐怕宁愿你们腐烂在自己的土地上,也不愿意你们另谋生路。”
“恐怕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了,”塞西莉的目光扫过众人,“如果他们已经掌握了相关消息,那么要做的不仅仅是拦截想要来吉拉根的人,恐怕还在暗暗蓄力,就等着发动致命的一击。”
话音未落,城墙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号角。
不是吉拉根寻常的示警,反而带着一种急促的征伐感。
就在这时,会议室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名负责城门的女卫兵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的眼眶通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羊皮纸。
“大人……”女卫兵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甚至顾不上礼仪,将那张羊皮纸高高举起,“外面突然来了一只队伍,吉拉根正门已经被围起来了。”
塞西莉没有再理会会议室里的慌乱,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大步流星地冲上城墙。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城外原本死寂的树林里,突然涌出了铺天盖地的白甲骑士,而在骑士方阵的后方,几辆巨大的攻城锤正被成百上千的奴隶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在吉拉根城门的正前方,几百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被粗暴地用铁链锁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向前。
“异端!看看你们的同胞!”为首的审判官骑在高头大马上,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在城墙上空回荡,“打开城门,否则我们就当着你的面,把这些叛教者全部绞死!”
“大人……”格雷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在剧烈颤抖,“他们……他们把那些贫民当成了肉盾!”
“看来,他们确实已经得到了不少的消息。”塞西莉冷冷地看着下方那些耀武扬威的面孔,“知道我们在乎平民,所以就拿他们的性命来逼我们打开城门。”
“大人,大人,求求您。”一名老卫兵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我弟弟就在下面……”
他语无伦次,自己也不清楚希望塞西莉到底怎么做。
伊迪攥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不敢轻举妄动,城下那些被铁链锁住的难民还在哭喊,声音一层层叠上来,哭的人心里发紧。
塞西莉紧皱着眉头:“伊迪,格雷,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