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黑兽!”
火光一闪,那边传来了吸血鬼大声的示警。
噗呲——与此同时,刀剑无情割开血肉的声音响起,黑血喷溅到了梅洛薇娅的后颈上。身首分离的黑兽落在地上,脑袋还在发出“呼哧呼哧”的低吼。
梅洛薇娅睁开眼,手中还握着断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你……”
吸血鬼惊怒道:“喂,你干了什么!他救了你,可你干了什么!?”他如一只双翼张开的蝙蝠般迅速扑来。
梅洛薇娅则如同中了定身咒一般呆立,无话可说。
剑断后,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亚利塔纳的剑却是砍向了她身后,杀死了那只从雾气中窜出的鬼魅般的黑兽。
而她掷出的那几片刀片却不会拐弯,眼前的黑暗中,亚利塔纳低头捂着胸口,不知状况如何。
丽塔还在那边左顾右盼,焦急地寻找方向,只恨自己看不清:“什么情况?怎么会有黑兽?亚利怎么了?”
“你先待在那边,小心……”
她手上不断腾起起转瞬即逝的火焰,在黑暗中刺眼又不详。“来个幽灵给我照明一下呀!”
吸血鬼转头气得跳脚:“瞎了就消停点!点火闪得影响我视力!林子里禁明火!万一还有黑兽,你是想当靶子吗?……你、你的脸……”可是他的声音突然干涩了,低声地惊呼。
丽塔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间也凝固了,惊讶就像洪水一样席卷了她,这是这座黑暗的墓林混淆了她的感官?还是昙花一现的时空错乱?
“……惊讶什么,人都有年轻的时候。”
“这我知道……”吸血鬼干笑两声,“可人老了,大概不能无缘无故又变回年轻的样貌吧?”
*
“你……”梅洛薇娅迟疑地伸出手,却看到亚利塔纳耸了耸肩。
他伸出捂着胸口的左手,淌着血的手上夹着四支轻薄锋利的刀片。
可是,梅洛薇娅扔出了五支刀片。
然后她又心情复杂地看到亚利塔纳松开了牙齿,咬住的第五片刀片掉到了地上。这一瞬间她既嫉妒又庆幸。
梅洛薇娅吊着的心落了下来,却更加不解地攥住了手。既然他能接住,那为什么还会受伤?
亚利塔纳起身,活动了下脖子,轻快地甩手将剑收入鞘中,声音松弛,带了一点笑意:“冷静点了吗?你没发现你的状态不对吗?愤怒。这座墓林……不,是那只眼睛能看透人心,点燃了你对我的愤怒。”
“不,”梅洛薇娅轻声说,“是对我自己的愤怒。”
亚利塔纳看了她一眼,继续解释。
在几十张牌中,为什么他们偏偏选出了那三张?那是神秘学的范畴,无形之中,眼睛借选择窥探着他们。
接着,它笼罩的领域则仿佛一个放大器,放大了他们本就有的困扰、特质或情绪,这只眼睛以这种方式,狂妄地展示着自己的“全知全能”。
“但显然,它不过是个堕落、饱含恶意的危险炼金物品,限制太多了,它大概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操纵领域内的空间,否则可不会给我们留这休息时间。下一波的空间异变只会更加棘手,但这是墓林,”亚利塔纳抬头看了看上方被树冠撕裂的天空,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是塞伯里最早划分出的区域之一。我们并非全无生机……”
“我本来想直接杀死你……”他的话锋一转。
梅洛薇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唱双簧似的银发老太太和吸血鬼,淡淡道:“怪物也有朋友吗?”还非得给自己找个理由,挑衅、决斗、过失杀人。她感到有些滑稽。
亚利塔纳并未理会,反而接受良好地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但是,我方才突然改了主意。我想起了另一个朋友的话,我大概知道如何解决这件笨蛋服的诅咒了。你认识这件锁子甲吧?”
亚利塔纳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里面露出了一条精致的锁子甲,可是那上面,却有破了一道口子,被她的刀片所割破。
*
德维特曾经跟亚利塔纳分享,赫克特夫人是如何帮他“解决”那件笨蛋服的。
被带到阁楼上后,他见到了猎魔人酒馆传说中的老板,这位猩红女巫,当时她背对着他,面对着落地花窗,正坐在高高的带扶手的靠背椅上。身形似乎意外的年轻,因为脚竟然没够着地。
但是当她转身向德维特走来,他又看到了一个逆着光的高大的成年女性形象。
总之,赫克特夫人看上去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恐怖。但他又依然不自觉地感到恐惧。(他说完也觉得自己说了废话)
她指尖的火焰,随手就点着了德维特拿着的那件笨蛋服的袖子,然后简单地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德维特结巴道:“啊?这就结束了?可是我自己烧掉它后,它很快又回到了原位……”
逆着光,德维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觉得这位大人应该翻了个白眼,这令他手掐紧了裤缝,更加局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