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父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晚上去不太好吧?”
纪母瞪眼:“他们迟早会追到这里,万一明天就过来逮人了咋整?”
象家能从小兵小卒一路爬到那个位置,不可谓不是人精,更何况罗家又是做惯了脏事的白手套,哪能想不到齐曜和纪家里应外合?
纪家当年是赫赫有名的一方枭雄,到现在也是公众人物,魔都里的几处住宅都人去楼空,有心人只要稍稍一查便能查到纪家祖祠在哪儿。
舆论战告一段落,如今就是要打时差战了,保底能把两个小孩平安送出去,要是再争取一下,纪家金蝉脱壳、保存根基也不无可能。
纪母摆了摆手,招呼齐曜跟上。
齐曜虽满腹疑惑,但仔细想想,纪家以前辉煌过,虽然这百年来失势了,但也正因手中权力被盘剥,纪家更应当未雨绸缪,给自己的族人留个退路。
那么纪家的退路是在哪儿?
他抱着小猫走在纪母后头,纪父跟在最后。几人从后门出去,走进丘陵里。
更深露重,周遭乌漆嘛黑的,纪家的祖祠又坐落在荒郊野岭的地儿,而纪家老宅建筑群庞大,远离乡镇居民区,目光所及之处荒无人烟,只有头顶那一抹月色透过树杈影影绰绰地露出一点光亮。
森林里静得可怕,更显得鸟叫虫鸣在这夜中尤其突兀,好似在黑暗中潜伏着未知的危险,偶尔响起布谷鸟的啼叫,树丛时不时响起簌簌声,不知是被风吹动,还是被树林里的小动物惊扰。
走了快十来分钟,齐曜蓦地感觉不对劲。
他们一行人绕来绕去,没有明显的标记地点,好似只是漫无目的地乱转,而纪母纪父从进入森林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两人前后包夹,几乎将齐曜锁在中间,齐曜几乎听不见他们的呼吸声。
饶是齐曜这个不信神佛的直A癌都有些犯怵,小猫似乎也怕极了,不敢吭声,只默默缩在齐曜的臂弯里,小爪子紧紧勾着他身上的卫衣。
一阵阴冷的夜风吹过,齐曜背后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紧。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苍白的手从齐曜身后伸出,轻轻搭在他的左肩,与此同时,耳畔响起缥缈如远方传来的声音:“你……”
“啊啊啊啊啊!”
“喵嗷嗷嗷嗷!”
齐曜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一边惨叫一边抱着猫迅速蹿开,小猫也被齐曜肩上那只手吓到了,一边喵喵叫一边如闪电般迅速从齐曜的卫衣底下钻了进去,紧紧抱着齐曜瑟瑟发抖。
齐曜紧紧搂着怀中隆起来的小山包,惊魂未定地看着幽魂般的岳父岳母,心中又惊又疑,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溯起这两天逃亡的点点滴滴,试图寻找二老被夺舍或附身的蛛丝马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森林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大笑。
纪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的左手还滞在半空,右手指着齐曜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及什么礼仪形象:“小齐,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纪母也没错过齐曜和儿子的糗态,笑得快要趴地上了,毫无家主威严:“嘎嘎嘎嘎嘎!你们俩也太好笑了,菜就多练哈哈哈哈哈哈!”
齐曜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了又忍,终于是没忍住,阴恻恻地看着他们:“很好笑吗。”
老两口被他这幅严肃的模样震慑住了,一时间止住了笑声,两人看着齐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开口:“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笑啊!”
齐曜:“……”
纪岁辰也从齐曜的领口探出自己的小猫头,目光幽怨地望着自家爹妈。
老两口这招连坑了自家儿子和儿婿,怎一个爽字了得,齐曜在他们放肆的笑声中逐渐涨红了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做点正事。”
小猫缩在齐曜怀里,也对无良爹妈表示强烈谴责:“喵喵喵喵喵!”
就是!你们都多大了?还干这么无聊的事!幼稚不幼稚?!
二老笑够了,这才放过这对年轻小夫夫,纪母摆了摆手:“哎呀~好啦好啦,别这么严肃嘛。”
纪父附和道:“就是,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哪里知道你们这么不经吓。”
齐曜:“……”
这是纪家二老能干出来的事、能说出来的话?要知道,纪父纪母一直是对他敬而远之、冷眼相待,自诩人上人,和他这个泥腿子划清界限……齐曜真要怀疑这老两口是不是被人冒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