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罗氏和纪氏这段时间都有得忙了。

纪岁辰往联邦六十四个州的财经媒体都匿名发送了录音，所有录音里可没有抹除齐曜的名字。

可这段新闻播报简要快捷，半点没提起齐曜这两个字。

因为舆论爆发是在联邦地区，帝国的手无法伸到这么长。

而联邦里的每个州对帝国态度褒贬不一，多数人对此喜闻乐见，恨不得帝国的丑闻越大越好。

若不是看在联邦区舆论极速扩散、眼看着要压不住的份上，恐怕帝国媒体连这篇报道都根本不会播报。

就算播报了，也像这般刻意绕开了齐曜的名字，齐曜，不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网络里，自然是早点消失比较好。

这是帝国公关惯用的手法了，先抹名字，再抹痕迹。

纪岁辰的目的很简单，为今之计，他巴不得这把火烧得再旺些。

当然，罗氏股价暴跌的主要原因可不是这项情色丑闻这么简单。在之前的一个月内，纪岁辰的Stu已经做空罗氏。

刀早就架在了罗氏的脖子上，丑闻不过是让血流得更快些。

这只是开始，下一步就是罗氏传媒，还有象家关联的上市公司了。

虽然帝国明令禁止政商勾结，象家作为政界的第一大家，自然不会明晃晃地知法犯法，但背后的手段可层出不穷。那些所谓的禁令，只是严格限制底层民众而已。

纪岁辰的猫瞳里划过一丝锐利——而他，会把这些利益往连根拔起，明晃晃摊开！

祖母看完了早间播报。

小孙子还挺厉害，不仅做了定位屏蔽器，还能把这边信息接收发送的路径接入海外Stu的数据库，避免被人找到的同时还能上网，信号还挺快，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清点完现场的人数，见没人掉队，距离原定的时限还剩半个多小时，祖母目光在成山的卷宗上扫过一眼：“你们先祖的牌位呢？”

纪家后人面面相觑，小菜问：“也要把牌位带走吗？”

祖母点头：“他们可能会放火烧山，到时候牌位保不住。”

纪母一听就急了：“我去拿。”

祖母思忖一番，抬手阻止她，目光看向坐在餐桌旁休息的齐曜：“时间不多了，你们都留在这儿，齐曜和我上去一趟吧。顺便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东西。”

齐曜颔首，遵从安排跟上了祖母。

他没留意到，趁他起身的空档，身后某个短胳膊短腿的小不点从餐桌边腾空而起，小爪爪扑腾，顺利滚入齐曜身后的兜帽里。

齐曜跟着祖母去祖祠转了一圈。

虽然时间不多了，但祖母仍是不急不缓地先对着牌位拜了拜，而后抬手将纪家先祖的牌位收入袖中。

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东西遗落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折返。

齐曜以为会像来时那样一路无话，却见祖母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齐曜：“方便问一下，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她的眸子冷静而锋利，好似像一把手术刀，要将齐曜剖开。

齐曜抿了抿唇，不大明白祖母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精神体多多少少会投射在人的性格上，而蛇族向来有狡诈阴毒、背信弃义的坏名声，像祖母这样厉害的人物，对他的精神体应该早有察觉。

这个时候突然问起，大概是出于防备吧。

如果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被纪家一族驱逐出去？祖母或许会帮他保守秘密，但就像孤儿院里的孩子一样，和一个蛇族精神体共同生活，总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

齐曜一瞬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张了张口：“蛇族。”

祖母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诧异，只追问道：“什么蛇？”

齐曜：“……黑王蛇。”

下一秒，祖母抬起了手，食指抵住齐曜眉心正中央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股热流从眉心的位置涌遍了他全身。

齐曜没躲。

祖母的力量很强大，在她面前反抗，他毫无胜算。更何况祖母看起来并没有恶意……或许吧。

就在这时，齐曜的兜帽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一只戴了白手套的小猫爪猛地挠向祖母的手：“喵！”

放开他！

竟然是小猫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他兜帽里，一路闷不吭声地跟着他们。

此时小猫的瞳孔竖成细线，尾巴几乎炸开。奋力挥舞前爪，对祖母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祖母见状挑了挑眉，抵在齐曜眉心的食指分毫未动。

小东西，虽然变成了猫崽子的形态，却出乎意料地有力气。

看着挂在祖母手腕上又抓又咬的猫崽子，齐曜僵直的身形终于松懈了些，他伸手将肩头的纪岁辰抱入了怀里：“乖，没事的。”

小猫看起来仍然不服气，但也安分些了，没再动爪，只一双蓝色的猫瞳在祖母和齐曜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看着孙子这副模样，祖母挑了挑眉，她毫不怀疑，只要她敢对齐曜发难，这欺师灭祖的小破猫就要立即扑上来给她好看。

还挺维护自家老攻，也不知遗传了谁。

很快，祖母便收回了手：“确实像黑王蛇。”

齐曜抿了抿唇。

原来祖母并不是要对他做什么，只是为了确认他说的话吗？

“不过，”祖母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像女娲、伏羲这类上古之神，听说精神体也是通体黑鳞，似龙似蛇。”

“不论是什么精神体，都大有可为，不必太为世人的眼光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