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歪了歪脑袋：“咪。”

齐曜闻言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祖母竟然不介意，反倒安慰他。

“谢谢祖母。”

在即将踏入地下城之前，祖母停下了脚步：“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你们？

这是要赶他和纪岁辰离开的意思吗？齐曜心头一紧。

原来祖母方才说的只是客套话，终究是信不过……他将怀里的小猫往前一送：“祖母，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纪家的人，我愿意离开。但是小猫是无辜的，您让他跟着进地下城躲躲吧。”

没等齐曜说完，小猫便在他手里扭动挣扎起来，还张大了嘴努子，仰头长啸：“喵——喵喵喵！喵——”

大坏蛇！你别想甩掉我！要走一起走！啊呜呜！大坏蛇！我不要离开你！

撕心裂肺的小模样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齐曜看着手里挣扎扭动的小猫崽儿，心里自然也是一万个不舍。

但他已经连累了纪岁辰，如果祖母有能力护住纪家，把纪岁辰安全无虞地带走，齐曜愿意主动离开。

他恳切地望着祖母，以为她不愿意带纪岁辰走，正要干脆将小猫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却见祖母无奈地看着他们：“我的意思是，地下城已经完工，可以去三千公里之内的任何地方。”

该说不说他们不愧是两口子，连脑回路都长得差不多。

齐曜：……啊？

小猫：……咪？

齐曜抱着小猫，跟着祖母来到后山空地，有些着急：“您不是说他们已经快到了吗？时间会不会不够？”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距离“六个小时”的期限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谁说他们快到了？”祖母丝毫不怯：“我的迷魂阵不到七天破解不了。”

不过时间确实所剩无多了。

祖母将纪家先祖的牌位摆成一个圈，而后端坐在空地上，没多解释，只道：“过来给我护法。”

虽然祖母说象家至少要七天才能找到这里，但是看着祖母毫不懈怠的模样，想来也是担心象家使阴招。

距离越远，迁移目标越大，施法所需的时间就越多。

齐曜不住地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好似被按了加速键，一分一秒地过去，祖母仍在原地打坐，丝毫没有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齐曜的错觉，他总觉得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人声。

好像是象家的人过来了。

但仔细一听，又没动静了。

齐曜忍不住低头看着脚底的草地。

祖母说，如果山上的草木泛出蓝光，那就说明他们的时间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齐曜的错觉，他总觉得脚底下青葱的草地变了颜色，蓝光像从地底渗出来的鬼火，一寸寸吞没草地。

到底……“阵起——！”

祖母大喝一声，猛地睁开眼，手掌朝地一拍。

霎时间，天旋地转，齐曜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不论是草木、祖母，亦或是纪岁辰，全都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齐曜双耳嗡鸣，鼓膜发疼，脚下传来失重感。

齐曜感知不到周遭的一切，他闭紧了眼睛，只觉得感觉自己好像被揉皱的纸，声音和光影一起被扯碎，但这团纸怀里好像有一团绒绒的、温暖的白光。

他知道那是什么，不再寄希望于视觉和触觉的感知，搂紧了怀里这一团白绒。

小猫也惊慌失措地喵喵叫，他看不见齐曜，也感受不到齐曜的体温，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黑洞里。

看着眼前令猫晕眩的扭曲景象和空无一物的世界，无尽的恐慌顿时吞没了纪岁辰。

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齐曜嘴里，却又和那时不一样，他浑身都是冰凉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移了位，吓得扯着嗓子大喊：“齐曜！齐曜！大坏蛇！呜呜呜！”

“咪！咪！咪！”

齐曜闭着眼睛，在难受的嗡鸣声中好像听见了小猫惊慌失措的叫声。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究竟是什么做的，一举一动都这么可爱，足以承包他所有的恶趣味。

齐曜忍不住笑起来，对纪岁辰哪儿哪儿都满意。

他真的笑出了声，胸腔震颤的同时，耳畔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齐曜若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

却见周遭的景物已不再模糊，他仍然站在原来的地方，脚下是绿茵草地，周遭树林阴翳，没有丝毫改变！

怀里的猫崽子正扯着嗓子咪咪叫喊，齐曜顾不得其他，忙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小东西：“乖乖，已经结束了，别怕。”

纪岁辰还是头晕眼花的，听不见东西。

祖母站起身来：“他体质差，要过一会儿才能缓解。”

不必担心。

齐曜一边轻拍小猫的背，一边抬头看向祖母，目光逡巡过周遭熟悉的景色，犹疑着开口：“我们这是……失败了？”

祖母摇摇头：“已经到了。”

齐曜一愣，旋即往林子外跑。

却见外面的景象已经不是纪家镇，变幻成了另一个模样。

这是……锦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