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拍卖行之事,不是人人都像羽沂满意这个处理结果,除却最受人关注的飘渺宗的其余的就是真化宗了。
魔道正道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而那真化宗内,化若传人步庭山,已经被飘渺宗接来做客了。
他的屋内很是安静甚至有些萧索,门外的声音隐隐传来,空气仿佛在此刻沉寂了下来,与屋外欢乐的气氛不同。
这时一直瘦弱的手抚摸着感受着柔软的被子,步庭山躺在床上,他的手随着他的思绪慢慢攥紧。
步庭山在这里呆了几天,却仿佛几个春秋之久。
他名扬天下的化若传人,一个从素练师手下死里逃生的的传说人物,此刻正背离宗门,身在陌生之地寄人篱下。
衣服简朴修身,物品零星点点。
千里迢迢从真化宗赶来,见到了两个人后,就被关到了这里。
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的调笑声不绝于耳,纵然此刻停止下来,步庭山睁着眼睛,仍不说话。
直到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从靠的近大声响渐渐化成了点点浅浅的风声。
到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步庭山手上却加重了几分,他的指尖狠狠攥进去,被褥的褶皱深深的陷进去。
这被褥本就只是凡间之物,用作筑基弟子用的,当下不堪受屈嘶啦一声,锦帛撕裂开来!
步庭山这才恍若回神,将手送开,他起身开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由松了口气。
飘渺宗是魔鬼,意欲图谋不轨,他们在监视他,而如今他们似乎走了。
这样的动静,若门外有人在监视他,应当会进来看看吧,他们不想杀他,这是步庭山心中的一种隐隐感觉。
或许他应该现在走掉,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机会不抓住就没有了。
想到这,步庭山的心,不由跳动起来。
他不能待在飘渺宗,他要离开这里。他师叔惨死,他这个算半个弟子的此刻不能在这里无所事事。
他必须离开。
步庭山起身走到门口。
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又顿住了。
想起那个带他来的女人,见面的时候,真化宗的长老都毕恭毕敬,对方带他走的时候,连飞都不用,不知用的什么法子。
修为似乎比师父都还高的人,如果她不想让他走,被抓回去怎么办。
还有那个领他来这里的叫什么予移的人,似乎比先前的那位还要年长,看起来还要不好对付。
以及…
步庭山思考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微微一堵。
他摇头想抛开这件事,到了如今他心中唯一顾虑的只有那个叫予移的长老了。
而这也是他先前迟迟不敢行动的原因,因为他总觉得那个长老好像看透的他的想法,对方的目光太锐利了。
如果被他抓到了,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本能的他不想这么快行动,于是决定等对方放松警惕以后再做打算。
然后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而如今总该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吧,外面脚步声都走干净了,对方肯定也走了。
步庭山贴近门口,细细聆听外面的动静,心中希冀的猜测着,他也因为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手也不由湿了几分。
他的紧张本不应该,他是他,本来就该想去哪去哪啊!
步庭山脸色又黑了几分,飘渺宗根本没有资格囚禁他,他现在就要走!
随后砰的一声推开门!
“去哪儿?”一个声音淡淡从上方传来。
他身体一僵,突然顿悟这个人表面装作走了,居然待在他屋顶上,还全部听了去!
步庭山心下一股寒意顿生,下一刻就见一人飞了下来,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看向了他。
步庭山心乱如麻,不由下意识后退两步,他尝试镇定下来,心中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他是对的,不要怕勇敢说出来就好了。
把话说明白,或许他们就放他走了。
一时间恶从胆边生,怒从心头起,步庭山打算支棱起来,只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我说我随便走走。”
“哦?那你走够了吗?”
那人淡淡的,步庭山看不懂,不过他觉得这人又似乎信了,因为他面上好像露出了一抹沉思。
所以他弱弱道:“够,够了。”
就见那人闻言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不要乱走了。”
步庭山一愣,随后就听见门就被对方无情的关上了,发出了砰的一声。
响声巨大无比。
但比这个响声更大的是步庭山的思绪,此刻他的心中慌乱如麻,不由想,这个男人难道是故意的吗?
他早就猜到了吗?
步庭山不知道,他喘着气,冷静下来,决定不硬碰硬,只是咬着牙想偷偷推门观察观察,只这一看,就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影!
他还在呢!
步庭山愣住。
这人居然堵他!
眼下是肯定不能走了,步庭山锤墙。
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全都失败,此刻也不由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想起了几天前的时候。
一段可怕百倍的记忆。
那时还在拍卖行,他被那黄衣魔头抓住,之后场景混乱,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周围景色大变,他心中才慌乱起来。
本以为必是一番严刑拷打,皮肉之苦,但不知为何机缘巧合,她们竟又回来了。
再见师叔时,他只觉春暖花开,那时的他还想师父虽然已死,但师叔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一定能救下他!
只是很快他的想法就破灭了。
未曾想抓住他的那个魔头竟实力超绝,身法灵敏锐利,正道人多势众反成掣肘,她闪转腾挪之间,一手抓着他,一手出招,短短片刻就已重伤前面离她最近的众多他根本看不清修为的高手。
一敌众竟仍也将师叔打的节节败退!
到了如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救了出来的,但一想到那恐怖魔头的面容与身影,步庭山身体就止不住的发颤。
回到了宗门,他几乎是整天恍恍惚惚的,过了披麻戴孝,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在后厢房守夜时,他才勉强清醒了起来,想起师叔的血仇未报,又不由隐隐哭了起来。
那一夜的事,他到现在还记得。
厢房挂着遗像,香炉上插着的香熏的人直让闷的慌,望着师叔音容犹在的样子,到了这时候,他也再也忍不住。
嘤嘤的抽泣声,让他不由想起了师叔从前讲过的故事,想起来了藏经阁中稀奇古怪的秘术。
一瞬间他想,如果走正经路子,他就是十辈子也不会有那么超绝的修为的。
那样高深的修为,他知道如果不想点办法,以他的本事根本报不了仇。
但…如果用了藏经阁的秘法呢?
尽管真化宗早有规定,弟子若无长老命令不可窥探重要的机密,秘法也是其中之一。
但他想师父已死,他就是这一脉下一任的继承人了,尽管没有人提起,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只待他修为上来,就该做长老了。
那么他就是长老,他只是提前行使权利,这不算坏了规矩。
那么师父师叔会怎么想呢?
他没有答案。
他擦干眼泪,只是对着遗像三叩首,随后一步一步朝着厢房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