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醉了,莫要唐突了贵客。”苏娆面色和缓,看不出旁的情绪。只是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却蛮横地不断收紧。
“他这般醉了才好,更是得趣~” 说着男人那肥厚戴满戒指的手,已然伸向了云锦然的下颌。
苏娆抵着云锦然倚靠在自己怀里的身体,握着对方手腕略施巧劲,旋身将神思不甚清明的男子带离了巨贾身边。
“哎......哎!”那巨贾伸长着手臂,面色不满,急色的模样当真是装都装不住了。若非碍于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众多,不想显得自己未见过世面,不然今日高低要把人抢回来施为一番。
云锦然颀长如玉的身姿终究有些沉重,加上此刻半醉半醒,神思混沌,半身的重量都倚在了苏娆身上。不多时,苏娆就嫌弃对方压得自己不舒服,将人扶着缓身坐下,伏在矮几上歇息 。
苏娆看了眼场间最明显的位置上,摆放的精致沙漏。这局比试已然接近尾声,云锦然这边放眼望去,不知何时竟是座无虚席。
与慕风那边也算是势均力敌了,能争得这样的局面已然不易。
“比试时间结束!”站在沙漏旁的仆侍唱道。
二楼雅席上,以陆荣华为首的众人们,望着一楼的情势低声交谈起来。这群权财傍身之人,私下对今年的花魁之争可是下了巨额赌注的。
输了事小,面子事大。
在主办方派人清点比试结果的间隙,众人自然是要对场上的表现议论一番的。
“不知会长今年,更属意哪一位~只是可惜了,今年竟皆是男子...”陆荣华身边某位心腹原本滔滔不绝得谄媚言辞,被对方抬手打断。
中年男子一边饮酒,一边注视着台下的结果。
“星月馆胜!”随着仆侍唱出结果,场上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好!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呀!”陆荣华坐于席间笑出声来,引得身边众人也随之应和。
待一番收整后,苏娆替代醉酒的云锦然前来领赏。
“你想要什么?说吧。”陆荣华面上平和,双眼直视苏娆问道。
“我想要南宫丽晴,请会长大人脱其贱籍,还她自由身。”苏娆一边说着一边回视对方。
此言一出,免不得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若换个人,想求一名普通青.楼女子的自由身当然不难,但现在苏娆求的是南宫丽晴的。
只要是鹤姚有头脸儿的本地人,就心中都清楚陆荣华与拂云楼关系还是不错的。要陆荣华摘了拂云楼的头牌,这简直变相的与其撕破脸。
陆荣华看着苏娆的眼睛微眯,转而端了桌上茶盏刮着浮沫。众人的心皆随其动作被吊了起来,不上不下。生怕这位爷气儿不顺,砸了手里的茶。
“我是个生意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你现在提出的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场比赛能获得的奖赏。”陆荣华放下茶盏道。
这句话潜台词很明显,赢下这场比赛就想要走鹤姚数一数二的青.楼头牌,痴心妄想。
苏娆沉默不语,袖中素手微动。
陆荣华见对方不作答,轻笑一声。侧头看向场下仍坐在软席上醒酒的男子,“听闻星月馆参赛的这位,是个新人淸倌儿?”
这当然是瑾娘报名参赛时填得信息。
本来一切都是假的,只要有心之人稍微去官府查下乐籍信息就会一清二楚。所以瑾娘在报名时,只得说是才捞到的宝,才收到馆中,没去官府报备身份,是个淸倌儿。
“是。”苏娆声音不辨喜怒。
“用他来换南宫丽晴。”陆荣华说的随意,唇角微扬,他已经感觉到面前女子开始不悦的情绪。当人到达某个位置,乐趣就越来越少。而刁难同类,看他们痛苦抉择,挣扎是为数不多的乐子。
方才场上几人的举动他都没落下,如看一场有趣的戏。而现在,这场戏终于轮到自己亲手编排了。
苏娆停顿了几息,方才略微僵硬的停顿好似幻影。温婉的笑意让女子显得识大体,识时务。
“好~魁首送入大人府中之日,就是南宫丽晴自由身之时。”
“只是,还望大人体谅近段时间参加比试的辛劳,此事约在五日后。双方都留出些许时间?”苏娆继续道。
这个请求很合理。
“好!”陆荣华想来是很满意了,眼底终于浮上些许笑意。
一切尘埃落定,瑾娘自是抱着丰厚的赏银,喜笑颜开的回了星月馆。苏娆等人回到瑞鹤楼,众人退去,房中只留云锦然与苏娆二人。
“嘶,咱这不是赢了么?大小姐怎的这幅表情?到底那商会老头和她说了什么呀......”躲在房门几步之外柱子后的玲珑,惴惴不安地同寒霜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