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淮轻撕信封,翻出里面的信笺,垂眸阅览。
随着目光缓缓下移,萧璟淮的视线扫过信笺最后一行那可携友赴京的字样上,指节微顿,脸上的神情愈发冷沉。
静默片刻,他看似随意地将信笺放置一旁,抬眸冷视站在面前的影卫,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讥讽道:“替我转告皇兄,不要再做多余的举动。”
影卫似乎对萧璟淮这位镇北王毫不客气的言语习以为常。他面色未变,只微微俯身,下一瞬身影便消散在营帐之中,不见任何影踪,仿若从未有人来过。
无人注意到被放置在桌角的那张信纸边缘赫然有被指腹蹂躏残留下褶皱指印。
萧璟淮闭眸仰靠在椅背上,想到信笺上的内容,心下忍不住轻啧一声。
信笺的内容错综复杂,而他皇兄的意图可谓是毫不掩饰。
不过...
想到信笺上有关神木之心碎片的下落,萧璟淮眉头紧锁,指腹摩挲着扶手。
其中一枚碎片竟掌握在皇室手中。
皇兄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事关神木之心碎片的下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透露出来?是有所依仗...还是...
至于信笺上皇兄看似随口一提的携友赴京之事,萧璟淮唇角轻扯,眸光闪过一丝讥讽。
营帐似被清风吹拂,掀起淡淡涟漪。
夜幕之下,月光皎洁。守夜的将领看到朝城墙走来的熟悉身影,神情略带紧张地上前打了声招呼。
“将军!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没什么要紧事,你忙你的去,我一个人走走就成。”萧璟淮抬手制止身后欲跟着的将领。
深邃的黑夜笼罩着大地,除去营地零星的篝火,远远望去,方圆数里静谧一片。
萧璟淮双肘微压在坚硬粗粝的墙砖上,面色看似从容远眺前方,脑海中却不断回想起数年前那道突如其来的旨意。
身为皇室血脉,他自然是知晓皇室些许辛秘,包括草木一族的特殊能力。因而历代皇室一直同草木一族保持着友善相处的局面。
他清楚,他的皇兄想必比他更为清楚。按常理,当初那道秘旨绝无可能出自他皇兄之手。
但据他手下所探查出的秘报,当初的那道秘旨,的确是皇兄亲口所诉。
而今晚影卫的到来,更是摆明皇兄已然知晓草木一族复现的讯息。但信笺中,皇兄目前对草木一族的态度却让人猜测不透。
萧璟淮抿了抿唇,哪怕他深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愿带着顾诗念赴邀回京,但此事又关乎神木之心的下落。
看来还是得抽空去大山村同顾诗念商榷一番。
而近来带着大山村村民正忙活着不可开交的顾诗念还不知晓萧璟淮此刻的盘算。
这段时日,许是在草木灵息的滋养下,大山村村民种植的草药竟略微有些成效。
“顾丫头,你看...这些草药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村长看着那片茎叶茂盛浓绿,不似寻常生长迹象的药田,双手微蜷,面色紧张地开口询问道:“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顾诗念顺着村长的视线向前望去,那是片种植薄荷的区域。她不由得笑了笑,出言宽慰着身侧处于紧绷焦虑的村长:“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走上前去,随手摘下一片茎叶,将其用手轻轻揉碎。霎那间,一股浓郁清冽的薄荷香气弥漫耳鼻,细闻之下,还有一股微凉的辛香。
这是薄荷成熟后的独特气息。
虽然顾诗念早知晓在草木灵息加持下,草药的生长周期会比寻常周期快上不少。但目前草药的生长进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想。
“林叔,这片药田里的薄荷没什么大概。明日便可以叫负责这块的大伙儿把薄荷采摘下来了。”“诶!好好好,这可太好了。”村长闻言乐得合不拢嘴,连忙道,“我待会就让大柱通知下去。”
“林叔,采摘薄荷的时候记得一定要交代大伙从它的基部以上入手刈割,切勿伤害到它茎基,以便于它重新生长发芽。”顾诗念一边弯腰检查,一边仔细交代着,“采摘后先将薄荷除杂,然后将他们放到阴凉处摊薄翻动,等干燥差不多让人把品相差的筛选出来便可以了。”
“诶,行!到时候我亲自盯着这群家伙,免得这群家伙毛手毛脚的坏了大事。”谈到正事,村长原本乐呵呵的神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两人沿着划分好的药田一路巡视,顾诗念时不时还需蹲下探查药草的根须。不多时,她的额角便已沁出一层细微的汗珠。
一圈下来,倒让顾诗念有些诧异。
大部分的药草竟都已在成熟期,只等着后续采摘炮制完成后,便可让人拉到集市上,等李氏商行的验收。
按照此次药草生长势头来看,寻常一年一熟的药草在大山村至少能够达到一年两熟,又或许一年三熟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