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竟是萧衡提前便安排好的吗？

“确如镇北王你所想的那般，那御前的太监是陛下特意安排的。他早年受过草木一族恩惠，入宫后每隔一段时间，存了点银钱便会将其寄给卿栩，也就是诗念的父亲。”

“因而如若当他得知皇室要屠戮草木一族时，他必然会想办法将消息递出去。”

见许毅如此自然地喊出自己父亲的名字，又想到父亲和她提起当年之事时的淡然，顾诗念终究还是把讥讽的话咽了下去。

“所以他是你们计划的一环？”萧璟淮抬眸有所意动地看了眼萧衡。

萧衡本来挺高兴的，他这位好弟弟总算是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了。这么多年下来，就因为自己当年下旨屠戮草木一族，这位威风凛凛的镇北王可从来没再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甚至知晓后，还大骂自己是昏君，处处讥讽。

萧衡正想说些什么，谁料便听到萧璟淮还未说完的后半句，“他会这么好心？”萧衡瞬间不想说话，得了，还是处处讥讽。

“既是你们提前有所安排，那为什么最后却要对我那十七叔赶尽杀绝？”听了这么久，有些地方确实同父亲所述的那样，但顾诗念并未选择全部相信，仍旧对许毅所说的留有疑虑，谁知道今日这一唱一和是否又是提前安排好的呢？

“你那十七叔真的纯属就是个意外，我真的没想杀他的。”许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们本来计划的是在流言彻底发酵前夕便让传信之人将消息传递出去，以便于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收拾准备隐匿。”

“但是不知为何，你父亲刚得知消息没多久，那些流言顷刻便在民间迸发，像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言语间，许毅逐渐面色严肃，“而当时各地时疫肆虐，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这个流言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民怨民怒，特别是对于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而言，简直成了他们的宣泄口。”

“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导致陛下不得不提前派我率兵以平民怒。不过好在受过草木一族恩惠的百姓不少，看我们这些将士架势不太对，沿途不少故意拦路的，为你们拖延了更多时间。”

“不过也有些丧失理智的百姓，似乎更早一步比我们抵达村落。”

“我率兵赶到时便听见有不少骂声，有些甚至跟在我们骑兵后头。”

“当时只剩你落单的十七叔在跑，我只得装出那幅大义灭亲的模样，实际上我手中的缰绳都是收着力道的。”

“你爹曾在我面前动过瞬移的能力，因而我才敢放心抽出佩剑的。”似是想到什么，许毅没忍住深深叹了口气，语气略带着些埋怨，“不过想到你爹当时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你是不知道，那真的是把我伤到了。”

“我许毅岂会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恩将仇报之人？”

听到这，顾诗念面上的神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拳心狠狠攥紧，语气冷凝，“当初操控流言的幕后之人是谁？”

许毅闻言，摇了摇头，无奈又愤怒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这件事情，但就像我之前提到的，这源头就跟见鬼了一样，几乎是凭空冒出的。”

萧璟淮轻轻拍了拍顾诗念的肩膀，带着些安抚意味，“当初我也曾让下属探查过流言的源头，确实是没有任何线踪。”

顾诗念垂下眼眸，连萧璟淮都探查不到吗？想来...她心下略微思量，又想起城郊的魔疫踪迹，或许，当年之事，里面也有魔疫的手笔？

萧衡看下头陷入沉默的三人，忍不住轻咳一声。萧璟淮听见动静，给了他一记眼风。

“你那什么态度？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朕可是你的皇兄！”萧衡不禁有些恼火起来，明明都把当年的事情讲开了，怎么对他还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许毅见状，状似两耳不闻窗事，只是沉默地低头数着殿内的地砖，萧璟淮则是收回眼神置若罔闻。

“行，你小子。”萧衡没忍住伸出食指朝萧璟淮恶狠狠地点了点，“既然如此，朕当年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想来你们定然也不感兴趣。”

三人闻言，齐齐抬眸朝上头的萧衡望去。顾诗念抿了抿唇，却始终没说什么。一旁的萧璟淮留意到顾诗念眸底陡然一闪的神色，抬眸看着萧蘅，淡淡开口喊道：“皇兄。”

萧衡老早便看出这小子的心思，也不再故意卖弄关子，只是从御案的夹层中抽出一份信笺递给他，“当年流言迸发的源头确实无迹可寻，不过，暗卫却查到那段时间前后京城的一些变动，你们都先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