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如绵帛上所述那般，那重组后的神木之心将不单限于草木一族使用，岂不是说魔疫...想到此处，顾诗念心下一凛，但面上的神情却无丝毫情绪的波动。
自从将绵帛递给两人，看似悠然坐在上座的萧衡便一直把视线放在顾诗念的身上，唇角偶尔闪过一丝玩味。
见顾诗念看完后，只是随意地将绵帛丢进自己弟弟的怀中，并没有像自己料想中那般神色失措。萧衡摩挲着玉环的手指略微一顿，唇角笑意尽散，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面前的少女，倒是沉得住气。
也是，少女虽看上去年纪尚浅，但毕竟出自草木一族。反倒是自家这个弟弟，面如冷霜盯着自己...
萧衡有些无奈地扶额，心下叹了口气。
“该给你们看的也都给你们看了，朕也不和你们绕弯子了。如今，你们草木一族又该作何选择？”
“守护神木之心本便是草木一族世代职责，陛下又是何意？”顾诗念轻扯唇角，抬眸冷冷直视上座之人，满是讥讽，“且不说这绵帛所述虚实有待考据，即使属实，草木一族仍会恪尽职守，陛下难不成还想要再下旨屠杀我们草木一族不成？”
当年族人忍辱隐归，父亲为此还身受重伤陷入沉睡的仇，她顾诗念可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萧衡自然是没有错过顾诗念眼底的杀意，他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当即轻咳一声，“当年之事，朕的本意至始至终只是想让你们草木一族归隐放弃寻找神木之心下落，并无真要屠戮草木一族之意。”
“只不过有些阴差阳错，朕也没料到。”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解释有些单薄，萧衡沉默一瞬，挥了挥手，一道身影瞬现，“去，将许毅喊来。”
正当值的许毅骤然听见陛下的传召，眉宇间却无半分困惑，反倒是有种总算是能歇一口气的模样。
他当即卸下佩刀，身着轻甲，大步朝御前走去。果然不出所料，踏入殿内，他便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形。
“微臣参见陛下，见过镇北王。”
“许卿不必多礼。”萧衡抬手示意，“想来你也猜到，朕今日突然叫你来是为了何事。”
“当年之事，还是由你来向顾姑娘阐明吧。”
这么多年，许毅每每想到他朝顾卿栩挥剑时，顾卿栩所呢喃的话语，心口便像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许毅看着那双神似故人眼眸的顾诗念，深呼了口气，缓缓沉声开口解释：“正如外界所传，当年陛下确实下旨让我率兵将草木一族铲除。”
“不过，在此之前，陛下曾私下召见过我。那时关于草木一族是时疫祸乱源头的传言便隐隐潜藏于民间，陛下也曾派人去调查源头，但顺着线索查下去却令人诧异，传言的源头竟是一些早已死去数年之人。”
“随着流言逐渐在民间散开，陛下起初是想出手将不实流言按压下去。”
“但不知出于何故，陛下又改变了主意，打算趁此机会将草木一族赶回族地，使其不再入世。”说到此处，许毅眼底浮现出些许不解困惑。
反倒是顾诗念和萧璟淮对视了一眼，旁人或许不知，但他们却知晓萧衡会如此做的实情，自是因为绵帛上所述的辛秘。
许毅顿了顿，继而又道，“于是在流言还没进一步发酵时，陛下便提前安排好了传信之人。待流言发酵，便与臣上演了当初率兵屠杀草木一族的假象。”
“传信之人？”萧璟淮眉心微蹙，脑海突然闪过当年影九探查到的信息，“你是说御前伺候的那名太监？”
萧衡倒是有些意外自家弟弟竟能打探到这个地步，指骨轻敲，漫不经心，“朕倒是不知镇北王的消息何时如此灵通了？”
这两兄弟交锋，无人敢掺和进去。
萧衡看着自打他出声，萧璟淮的脸色便愈发冷沉下来，只得抬了抬手，“行行行，越大越不好逗了。朕不说话，许毅你继续，这样行了吧。”
听见萧璟淮的反问，顾诗念瞬间想到父亲醒来后曾在族地山洞间同她谈论起这些旧事时也提到过此人。
此人早年前受过草木一族救治，当时若不是此人在御前伺候闻见秘旨出来报信，草木一族根本来不及提前做好撤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