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祈月似乎忘了,故技重施,是无法占到两次便宜的。
尤其是,对应昀瑄。
祈月的灵流是金系,金能生水,所以,当昀瑄不再藏拙,控制周身灵流涌动时,一道水龙转瞬便破空而出——它柔和地化开了绕指柔的凛冽杀意,不容抗拒。
法器安然归于她手,竟也未伤她分毫。
“就凭,你我初见那日,我所立之誓。”昀瑄静静注视着她,“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那张极美的容颜近在咫尺,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孩子一步步朝她走来,嗓音稚嫩,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一生,都会忠于我的卿君,我的娘子。若违此誓,折寿损福,永生受报。”
她与他对拜,同时立誓。
平心而论,她曾是信过的。
只不过,那终究是儿时,时间过去了太久,与他的那些欢声笑语,似乎都随着母亲的“离世”而遗忘了。
“她是你未来的妻主、未来的娘子。”祈月别开眼,语气却还是软了几分,“我不是她。”
昀瑄指诀轻捏,水流无声拂过,满地狼藉顷刻化为乌有。净瓶碎片被无形之力徐徐托起,化作数只蓝蝶,扑簌簌地萦绕在祈月周身,鬼使神差的,祈月伸手接下。
他没再深究,转言道:“你知道丁零嫃的心思,她不满你自作主张许久,她要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祈月不言。
“你还记得,你提退婚那年吗?”他唇角微抿,“丁零嫃杀了阿骊。”
祈月闻言一怔。
“如今,她又扣下了我的人。”他自嘲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我没有那样大的野心,我也不想统一四境,我只要,我的人,能活下去而已。”
三年前,丁零嫃的确震怒。
最终她被迫服软,婚约既是还在,丁零嫃也未再深究她的任性。那时,她只是不愿再与应氏之人多有牵扯,倒并非针对他——毕竟母亲的事,绝不能为任何外人所知。
可这无妄之灾也的确是因她的决策而起,是她没有关注到:“抱歉。”
昀瑄目光微动,似是想起什么,语气却依旧平静:“无妨。阿骊的死,你不必道歉。”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理由——血仇,永不相忘,永不合谋。
气氛瞬间冷淡下来,落在她指尖的蓝蝶,还带着些水系灵力的潮。
祈月心细,眼底神色亦不再那般尖锐。
因为那不是假的,阿骊的事,应昀瑄没有骗她。阿骊死了,死在丁零嫃手里……细细想来,那个孩子死时也不过才十一二岁……
是她认为他不在意,可她并不是他。
可祈月眼中投来的怜悯,并不是昀瑄想要的,他挥手收回变作蝴蝶的障眼法,碎片又落了满地:“你不喜欢我,原也不是你的错,毕竟这世间,本就无人能让所有人都欢喜。”
里屋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祈月不想过问太多:“四境令的事,我不知情。但我可以帮你查。”她顿了顿,还是不曾开口问起四境令对他而言真正的用途,“作为回报,待你归家,便替我寻一寻风柘季慕。毕竟,若寻到了,你同他开口,他也不会拒绝。”
因为,人一旦有了太多共同的秘密,便不大能分开了。
她,经不起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
“好。”昀瑄颔首,“我要去临风谷一趟。”真正的风柘常羲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条件既已谈妥,他知道他也该离开了。
昀瑄转身欲离,望见那双幽谷般的眸,又止步:“你莫要在主殿久留,我在主殿燃了浮梦香,即便有人折返,也只会以为你我相处融洽,丁零嫃不会对我的话起疑。”
绕指柔上染的是她的血,他医术不精,无法治愈伤口,思量许久,还是向她递过一方罗帕。
不知为何,祈月本不该接下,可那浅淡的雪中春信扰乱了她的思绪,她恍惚的应下……
帕子的一角还绣着棵兰草。
“应昀瑄!”即将踏出里室时,祈月终是唤住他,“他的坟冢,在何处。”
——
瑄瑄:老天奶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还我帕子。为何我明明有名分,却还是不被待见????^????
应玄,应氏,字昀瑄,号玄冥君。
风柘常羲,风柘氏,字祈月,号太阴君。
卿君/妻主(女):同“娘子”“夫人”
夫卿/郎子(男):同“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