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断断续续响在他耳边，让纪沐本就发晕的大脑混沌一片。

那个偶然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多了几分激动的色彩，在晦涩难懂的陌生语言中，终于有了句他能听懂的。

“你感觉如何？”

那是个低沉的男声，纪沐拼命睁开眼想看清，面前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露出的眼睛神采奕奕，头发也梳得十分规整。

“你是谁？我在哪？”纪沐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得不像话，他的身体很沉，隐约的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这里是A国的医院，你现在身体有任何不适吗？”

“柳依安，柳依安在哪？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医生似乎被他的话触动，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他：“你与他同行时出了车祸，你们被分到不同的病房，如果你需要见他......”

“我要见他，我好痛......”

“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或者护士......”

“我要见柳依安！”

第二次说话被打断，孟君很干脆的让柳依安直接出面。

“2分53秒。”

孟君抬起双手以示投降，打开病房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好了，柳依安没事……吗？

纪沐看到他胳膊上的石膏，心里沉了沉。

“你怎么样？”

“你还好吗？我在哪？”

“不记得了吗？我们来A国了，项目转移到这边，你陪我来，结果路上出了意外。”

“我在车上睡着了。”纪沐捂住脑袋，他实话实说，“我都不记得了。”

“记不记得不重要，你先把自己的身体修养好，我忙完带你去观光。”

“你要忙？”

对啊，柳依安会忙，但自己也是知道才要跟他来的，可是现在，他不想让柳依安离开。

他夸大自己的情况：

“我好痛，全身不舒服。”

柳依安明白他身体不适的原因，他坐到床边，轻声安慰着纪沐：

“没事，多休息一会，有任何需要就告诉我，我会在这里陪你。”

这是间高级病房，日常所需用品一应俱全。

“水，我想喝水。”

柳依安帮他倒了点冰水，看他皱眉啜饮的样子嘱咐了护士几句，不出几分钟，他手里多了一瓶罐装气泡水。

“没有苹果口味的，但应该比水好些。”

气泡水肯定是比水合纪沐口味的，有柳依安寸步不离的陪着，他的心情舒缓许多。

虽然柳依安一直在忙，有时是英语有时是他听不懂的语音，几乎没说过中文。

护士出现了几次，帮他换了几瓶营养液，那名医生再也没出现过。

等到自己的头晕缓解了一些，身体也没什么不适之后，纪沐趁着柳依安工作的间隙开口：“我想问问医生我的状况怎么样了。”

柳依安按下呼叫铃，等着孟君推门进来。

他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车祸伤到了他腿部，好在他昏迷时伤已经养得差不多，需要专业护工帮他锻炼恢复才行。

“至于一些生活方面的小事，让陪着你的这位……柳先生，他来帮助你们就行。”

孟君把微笑藏在口罩后，的确，纪沐对柳依安十分依赖，但他与柳依安都很难把控这个依赖的程度。

是不是到了某种舍弃理智的地步。

其实在纪沐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已经迷迷糊糊醒来了很多次，但柳依安只是压低声音让他再多睡一会。他的意识因为过多药物和激素刺激神志不清了很久，所以更加无法分辨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站不起来。”

他的双腿被宽大的病号服罩住，他不清楚自己伤在哪里，只是觉得似乎可以动，那就试试。

柳依安看到他挣扎起身的样子，立刻停了手里的工作。

“怎么？去厕所吗？”

“嗯……”

纪沐脸有点烫，这点事他自己应该能做到。

“要不然搞个轮椅给我？我自己可以的。反正卫生间在房间里面，很近……”

柳依安已经用肩膀将他整个人支起来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话都会让纪沐更不好意思。

“害羞的话可以闭眼睛。”

纪沐身上的感官十分模糊，这种模糊促使他忽略自己腿根之内的钝痛与不适。他的饮品和营养液中掺入了适量的缓痛药物，还有柳依安在身旁时时刻刻观察他的反应。

柳依安又开了一罐气泡水给他，

“明天应该可以吃流食，吃完了我帮你洗澡？”

“你的手也不方便啊，没事吗？”

“没关系，一只手就够了。”

纪沐躺在异常宽大的病床上，他又有了睡意，昏昏沉沉之间还不忘了叮嘱柳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