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别告诉我爸妈,记住了,他们要是知道了就再也不让我出门了。”
孟君等在办公室,他正将柳依安收集的数据整理对比:
“剂量是不是偏高?”
应该是,纪沐其实应该更清醒一点的,也不能再睡这么久了,还有身体的改变,他应当要察觉出才对。
“我觉得,还好。”
柳依安取下自己手臂上的假石膏,完好的胳膊上并没有任何皮外伤。他嘴角紧抿,有些疲惫的摘下眼镜,揉了揉被压得有些不适的鼻梁上端。
“你忙完了就走吧。”
“嗯。”孟君知道在这件事上要尽可能的配合柳依安,和纪沐有过几次交流的他深刻明白,自己应付不来纪沐。
在纪沐进入深度睡眠之后,柳依安仔细对双手进行了消毒,谨慎的端着某样玻璃制品靠近了纪沐的病床。
更换并检查完毕,再将纪沐的裤子仔细穿好,柳依安这才算结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他看着纪沐下身的眼睛和每次与纪沐深吻时一样,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时间已经是凌晨,但他习惯晚睡,暂时忙完工作的他随意躺在高级病房内的沙发上。他看了眼钟表,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的睡眠时间。在纪沐醒来之前,他要重新装扮成他温柔耐心的完美恋人。
纪沐吃了很多天流食,柳依安帮他洗了很多次的澡。
其实他还是不习惯,每次在浴室都抬头望天,但凡柳依安沾满浴液的手移到他腹部以下,他就会说不用了不用了。
于是柳依安只能帮他用花洒冲洗,来自下身的钝痛已经逐渐消失,纪沐其实并没有发现自己腿部有任何伤口,但就是有些无力。
这所医院和纪家的一样是私人所有,但规模没有那么大,不过风景宜人,纪沐经常坐在落地窗前陪着柳依安工作。
他的身体似乎还没恢复,总是有些不舒服,柳依安告诫他修养最好一个月左右,到时他的石膏也能拆开,两个人再一起回国。
“如果你觉得无聊或者想先回国……”
“不必。”
孟君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放到病床内,这种东西用来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
纪沐一向不喜欢游戏,但闲得无聊玩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不需要营养液了吧?还要打什么针?”
他手背上的针孔多得都数不清。
遇到不配合的病人,护士有些难办,他求助式的看向柳依安。
“我看看,是什么药。”
这药是他和孟君亲自调配的,但现在也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一些消炎止痛的,还需要帮你补充一些微量元素。”
纪沐坐在沙发上,他的双腿十分不雅的叉开,他总觉得不舒服,可是当着柳依安的面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我先去个厕所。”
柳依安依旧寸步不离的陪着他。
“我可以自己,我都可以走路了,我……”
关上卫生间门,柳依安把他圈在怀里。
“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可以吗?我很担心你,纪沐。我还在后怕,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嗯,我知道了,那好吧。”
他的耳朵忍不住发烫起来,最近没有亲密接触过,他又开始对肢体触碰起反应。
“等几天,等我的胳膊可以使上力了,抱着你做,怎么样?”
纪沐体内似乎有股电流从头皮窜到腹部,他肯定是愿意的。
“抱着你,对着镜子,我知道,纪沐最喜欢这样。”
说这些话的柳依安没有丝毫的害羞,就像是向他介绍药品成分一样冷静,他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背,让他解决完了之后乖乖去打吊瓶。
“手术已满30天了。”
孟君把冰美式递给柳依安,他们都知道现在要进入下个进程了。
“嗯,今晚是最后一次。”
今天的纪沐觉得很奇怪,他之前的不适被一种新的感觉替代了,空气变得十分灵活,让他坐卧难安。
他一只手插着吊针,另一只手被坐在他身旁工作的柳依安轻轻牵着。
好像两只手都不能往下摸。
“我想喝热水,可以帮我倒吗?”
“热水?”
“嗯。”
他端着冒有热气的纸杯在走廊上往病房赶,靠近门边,他听到变调的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这是一声漫长又凄厉的惨叫,柳依安知道,是他失误了。
他急忙推开病房门,病床上空无一人,吊瓶的针头处滴着因为鲁莽拔掉留下的鲜血。
那又小又红的痕迹滴滴嗒嗒,一路蔓延去了浴室。
纪沐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不仅是因为所谓的腿伤无力,而是因为他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体。
在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多了一个鲜活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