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良知的老道在看过之后,都会摇摇头,转身离去。
剩下的便是些坑蒙拐骗的骗子,或有的真有些本事却也是个黑心肝的,那深深的执念下,薛磐玉早就疯魔了,钱财,人力,死命的往里砸。
可是天资是骗不了人的,时间一长,他也明白了,可惜这样并没有令他醒来,而是更加丧心病狂。
满世界求仙问道。
有机缘的,得到高人点拨一二的,他都让人抓来,企图抢夺。
他以为生生遇着了仙人,派人到庙门口站了好几日,都没见着人影,薛磐玉坐不住了,恰好此时周围来了一拨又一拨的门派弟子。
他心生一计,散播府上有妖的传言将人请来。
待人来,发现府上一片宁静,哪有一点妖的样子,气的剑衡宗的弟子扭头就走,不悦道:“本来最近就为那妖女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竟还叫你这厮诓着了!”
这几名少年不过十七八岁,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儿郎,藏不住气,被人糊弄一通,气的脸都黑了,正因门规家训才忍了下来。
薛磐玉赶忙追上去,笑呵呵道:“道爷莫恼,小的也是事出有因才请几位来的,并非诓骗!”
瞧着他这样子,剑衡宗的人睨他一眼,心中讥讽,来时便瞧出他这院子不大对劲,死气弥漫,府中下人见着了他,都抖得不成样子,想来,平日里定是非打即骂。
在心里啐了一口,这种人,欺下必媚上。
“你府上那些“道人”没告诉你,你无灵根,此生无缘仙途吗?”
剑衡宗稍微大一点的都听过这个薛家薛磐玉,早些年为了进门派,不惜放出豪言,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就算有,那就是不够多。
宗门上下都嗤道,门派里面也不是没有比他更显贵的,但这事还真就是钱解决不了的,各大门派都不会收一个这样的人,不出一年,薛磐玉便灰溜溜的走了。
如今再听到,竟是这样的。
薛磐玉衣着华贵,身上叮叮当当的挂了一堆充门面的“法器”与这些衣着简便,腰间佩剑的仙门看起来,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过了的滑稽,看着这些仙门,薛磐玉心里复杂难言,他对这类人始终是崇拜的,但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心中不免嫉恨。
凭什么!?
他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知道知道,……但我今日真不是为了此事兴师动众。”
“哦?那是因为什么?”
剑衡宗的人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事。
只听薛磐玉阴测测的声音传来:“近来,城内来了位神仙。”
“神仙?”剑衡宗的弟子古怪的看着他:“这世上哪还有神仙?”
眼神越来越不耐,这薛磐玉不会又在诓他们几人吧。
薛磐玉:“城外的庙里面,来了位手眼通天的“神仙”连死人都能救活,可不就是神仙吗?”
薛磐玉笑眯眯的,脸上的笑却没让人感到亲近,反而是透着一股阴冷。
年龄大一点的领队弟子,听出他话里有话,也不去在意他的表情了,就着他的话,细细思考着。
“神仙?连死人都能救活?”这话谁能信,就算是他们这些仙门正派都不能做到这样,生死由天,理当顺其自然。敢从阎王掌中夺性命者,非魔即邪。
他还是不怎么信,尤其是这薛磐玉的嘴,他道:“若真有神仙,为何我们没感知到?需要你来?”
薛磐玉面对这话,也不恼,反而走上前,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那人听后脸色大变。
“你怎可!竟然出手抓捕无辜之人!”剑衡宗弟子怒目而视。
薛磐玉却不以为意,道:“若不这样,怎能将那神仙请来?”
剑衡宗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这样阴险狡诈之人,他视为不耻,面色铁青。
站在他身后的弟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的走上去,低头说道:“师兄,这薛大说那神仙手眼通天,你说会不会……”
他这一说,倒是直接提醒了在场的众人,薛磐玉说那神仙手眼通天,将死人救活,且气息藏匿的极好,只怕真是……
原本气愤的师兄脸色平静了下来,却还是气不过,他对着薛磐玉无奈叮嘱道:“那就依你所言,只是切不可伤及无辜!”
“知道知道。”
当天夜里,一众人开始忙活起来,不管明日来的是不是那妖女,都要万无一失。
……
衔青在知道原因后,气的发抖,咬牙:“你可知,那薛磐玉会对这些人做什么?”
“我不知……”何娘子抽抽噎噎,不敢想。
门外有人高声喊道:“那薛家,丧心病狂!被他抓去的人就没人见过第二面!”
“除暴安良!除暴安良!”
门外愤愤的声音传来,衔青瞥了一眼,了解个大致,这个薛磐玉,抓人怕不是借口?其目的是想抓自己?
可笑!衔青冷笑一声。
破庙外日日都有人来,这薛家惦记着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知道?怕是连日都没见到她本人,坐不住了,想用这个办法将她引出来。
不自量力,她妖力虽大不如前,但对付这种杂碎还不是眨眼之间?
既如此,她便去会会这个薛家。
衔青转了转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一张一合:“带路。”
庙外阳光正好,衔青踏出苗门,围着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白晃晃的阳光打在脸上,她不舒服的眨眨眼,一连七日,她都没有走出来。
步履未停,何娘子在前面匆忙指着路,衔青闲太慢,一把拽过她,往薛家去。
不出一刻钟时间,衔青与何娘子就站在离薛家不远的桥上。
从这个方向望去,门口那块刻着薛府的牌匾落在她眼里。
看来这便是薛家了,看着死气沉沉,应该里面死了不少人。
衔青安抚住何娘子,说道:“你在此处等我,我去把生生带出来。”她目光顿住,望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庞:“你还是回家去等吧,我一定把人给你救出来。”
说完,衔青一步一步往前走。
……
整个薛家上下,安静的有点离奇了。
衔青靠近这座府邸时,便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一脚踏进薛府,没人拦她。
再往前走一步,依旧没有人出来。
却在下一秒,整座府邸亮起金光,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一道道天罗地网从天而降,不仅空中,地面也有。
这一看便是有准而来,请君入瓮。
衔青眼疾手快,腾空而起,手中长镰召比出,一刀劈开那从天而下的捆仙绳。
断裂的绳索失去了光彩,犹如普通绳子般七零八落。
一时间,藏在屋顶的剑衡宗弟子纷纷冒出,盯着来人,眼底闪着兴奋。
仿佛忘了眼前的人,说道:“师兄,果然不费此行,竟真是那妖女!”
他们一口一个妖女,听的衔青直想笑。
她没反驳,反而微笑着认下了:“怎么?你们的掌门贪生怕死不敢来,派几个毛头小子?”
此话一出,几个仙门弟子顿时恨得牙痒痒,攥紧手中长剑,胸中怒火中烧,只恨不得立刻提剑上前,将她斩于剑下。
年龄最大的那个听不得她这般诋毁掌门,持剑向前踏出一步,剑指着院中那道身影,声色俱厉:“妖女休得狂妄!师尊岂容你这般污名诋毁!对付你这作乱祸世的妖邪,我等弟子足矣!”
躲在一旁的薛磐玉目光死死黏在衔青身上,兴奋不已,亢奋喊道:“道爷杀了她!我要她的仙骨!”
……
这人有病吧。
几个人齐刷刷盯他一眼,纷纷未作言语,脸上尽是无语之色。
唯有衔青,盯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刀剑铮鸣,衔青立于层层剑光合围之中,脸上讥笑未褪。
脚下不过方寸挪动,整个庭院便震颤起来。
地面青砖纹路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赤红符文,暗沉的光破土而出,纵横交错布满整座院落。
一瞬间,赤红的锁链蜿蜒扭动,如无数吐信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绞而来,齐齐朝着她的方向狠狠攻去。
可下一秒,这些锁链竟齐刷刷被她拽在了手里,不得动弹,随着衔青身上的妖气迸开,脊背之上一双遮天蔽日的羽翼延展而出。
翎刃锋利如霜,展开的刹那,狂风席卷整座庭院,震得四周剧烈震颤,连着房顶都跟着抖了抖。
被拽住的锁链还未碰到她身便被震碎成了齑粉。
飘落落碎了一地。
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