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不客气地在长沙发上坐下,阿玛尼克则坐到办公桌后,对着电脑一阵敲打,头也不抬地重复道:“你是为维欧利而来的吗?”
“你又是谁?”仁王依旧没有直接回答。
他在等待,等待更多的信息,来确定自己展现出的对幸村的态度。
“姑且算是他的医生吧。”阿玛尼克敲下回车键,看过资料后转向仁王,“哦?仁王雅治,又是一名精神力运动少年呢……”
仁王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也在我的备选项中,可惜幸村的表现过于亮眼,以至于你们都被我抛在脑后。”阿玛尼克意味深长道。
“当时没有选择我,你会后悔的。我比他更能胜任这个位置。”
没想到是这样的“队友情”呢。阿玛尼克想起当时报刊上对维欧利队伍的描述,看向仁王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怎么说?”
“今天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到他更强了,甚至埋入我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我曾以为他的离开是逃避,却没想到是偷偷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仁王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狠毒和不屑,“有规则的网球场上,我没能赢过他。没有规则的这里,可说不定。”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间,仁王已经构思好了初步的说辞。在这种黑色地带,他绝不能展现出对幸村的感情,看上去幸村已经站稳了脚跟,那么自己表现出敌意也大概率不会影响到他的地位。
阿玛尼克挑眉:“你的目标是超越他?”
“我的目标是变强,站在顶端。他恰巧是我前进路上最大的对手罢了。”
“有意思。”阿玛尼克轻笑两声,突然拍了拍手。
门被打开,两个灰衣人押着一名双手被反绑的大汉进来,后者满身酒气。
仁王皱起眉。
那是货真价实的马洛。
“大人,对,就是他,这个小崽子来找店长大人寻仇!还威胁我提供店长的信息!”马洛慌乱地冲阿玛尼克喊道,但目光却不敢直视他。
“口说无凭,向我证明吧,你适合这个世界。”阿玛尼克没有理会马洛,从桌下抽出一把手枪扔给仁王。
仁王稳稳接住手枪,在手中掂了掂。
和球拍的重量差不多。
“等等,大人——唔!”马洛慌乱地挣扎起来,被一旁的灰衣人按到地上跪下,粗鲁地用一团报纸堵住他的嘴。
仁王雅治慢慢抬起手臂,枪口对准马洛的后心,保险已经打开,指尖也扣上了扳机。
阿玛尼克眼角的笑意加深。
突然,仁王放下了手枪。
在阿玛尼克沉下脸前,仁王摆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摊开手道:“作为我对您的见面礼,这样草率的杀掉他岂不是太无趣了?”
“随你发挥,我很注重树苗的自由生长。”阿玛尼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吧。”仁王转向马洛,微微俯下身看向他。
马洛惊恐地睁大双眼,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他见到了最不愿意见到的画面,与自己八成相似的少年跪在阿玛尼克桌前,正苦苦哀求着什么。
他努力呼喊,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
“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阿玛尼克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仿佛审判的号角。
少年回过头,悲哀地看了他一眼,决绝地捡起地上的手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
砰——
马洛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冲到儿子身旁,却因为双手被反绑连接住他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看着儿子倒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突然,地上的少年睁开眼,眼中却是陌生的深蓝。
马洛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少年却再度抓起地上的枪,这次,枪口对准了他。
砰——
枪声响起,幻影散去,尸体沉重地砸在地上,再无生息。
仁王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血,撑着地站起身,难得有些恍惚。
这就是亲手杀人的感受吗?
连他都感到内心被道德与曾受的教育撕裂,遑论幸村?他这半年是如何度过的?
明明枪支和球拍的重量是如此不同。
“感觉怎么样?”阿玛尼克此时看向仁王的目光已经多了些真切的欣赏。
“这真是……太有趣了。能够掌控他人生命的力量……”
仁王握紧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