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慈回礼,先走到一处偏僻角落,这才看向几人:“如今还算安定,能与京城通信。王宣等人不遵军令,支援懈怠,某欲参他一本,你们若有证据,可交给某。”
“那是自然。”
周远安理了理袖子,微眯起眼睛。
自己身为易州通判,理应统管易州全境,王宣等人仗着自己身后有王家撑腰,没少给自己脸色看。
就算韩大人不说,自己也得写折子上奏官家。
至于沈固,他一直守在关前,与王宣等人交集较少,但易州遇难,这些人竟不管不顾。
他憋了一肚子气,就等韩慈的折子。
几人回去准备“告状”,韩慈则打开小皇帝寄来的信。
信中写了顾曜对王家一连串案子的判决,跟他的设想没太大差别。
韩慈一路看下去,目光落到最后几个字上——“朝中官员心生怨怼,望先生将顾十将一直带在身旁,万事小心”。
0529跟着仔细看完,忍不住感叹:“小皇帝成长了好多。”
对王家案的判罚连执行官都挑不出错。
说完却看见韩慈还在看信,挠了挠头:“老大,信有什么不对吗?”
韩慈沿着折痕慢慢折回去:“宁安堂私下派人前来易州打探消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0529顿时就晕了。
不是,咋看出来的啊!信里什么时候说了,自己咋没看见?
韩慈没有回答,回房拿出先前写好的信放在手边,又摊开另一张信纸。
一边写,一边跟0529解释:“我许久没向小皇帝汇报,其实不合规矩。”
0529小声嘀咕:“不合规矩就不合规矩,御史台又没人参你。”
说完,它忽然反应过来——御史台不挑错,不代表宁安堂不挑毛病。
朝中有人怨怼,谁?肯定是宁安堂啊!为什么要万事小心,宁安堂派人来了呗!
韩慈发现0529终于懂了,继续往下说:“他不愿我带着军功回京,彻底压他一头。”
“所以他派人来找你的茬?”
“对。恰巧,为了保下易州城,我的确做了许多不合规矩的事,也称得上独断专行。”
0529看着韩慈写下易州城暂时保住的消息,若有所悟。
“所以,老大你打算借保下易州敲打宁安堂?”
“不仅如此。”他笔尖不停,“另一封信是粮队入城的消息。两个消息前后脚传入京,就算宁安堂想参我,也得掂量几分。”
0529歪了歪头:“可是……老大,你不是说送了信,王怀忠能看出你不会这么快回去吗?”
写完报喜的信,韩慈另起一张纸,开始参王宣等人。
“如果只有一封,加上孟含章等人先前呈奏,的确有可能。”
不用他说透,0529立马懂了。
连着两个好消息,朝野上下定然高兴,以为易州之事顺利,不日便能班师回朝。
王怀忠以为执行官很快回去,大概率按耐住跟小皇帝谈条件的心思。
写完信,韩慈去找驿使,先将粮队入城的信封交给对方,嘱咐他送到下一个人手中后,马上回来取第二封信。
驿使点头,快马加鞭离开易州城。
此时孙知州也传来口信——何铨妻儿决定先将何铨葬在易州城外,等彻底安定了,再迁回广信军驻地。
下葬的日期定在两日后,黄道吉日,宜丧葬。
深夜,周远安还在奋笔疾书,把这些年自己私下收集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忽然听见房门被人叩响。
他以为是幻觉,搁下笔侧耳细听,又听到“笃笃”两声。
不是错觉!他快步上前开门,没想到竟是韩慈。
“韩大人。”周远安连忙行礼。
“不必。”韩慈虚托了下他的手,“某贸然叨扰,有些事情想与周通判商量,不知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