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同样心生怀疑,但他还是理智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除去已故的掌门萧行,东方傲然是整个宗门阅历最高的修士。
关于千年前那场神妖两族之间的战役,他虽没能亲自参与,却也从师兄萧行那里,得知了少许,旁人所不知晓的事情。
所谓同心结,与寻常情蛊不同。
它并非普通蛊师修行的那一类蛊术,而是由妖尊噬阎独门特创,以血为蛊,控其神魂的秘术。
“长老,倘若我说,妖尊之子未死呢?”
顾今朝等的就是东方傲然的这一句话。
“不可能!”
他之所以能如此笃定地说出这话,便是深知妖尊之子已死的事实。
可……
倘若妖尊之子当真还活着,那阎昭……
东方傲然有些不太敢继续往下思考了。
“那你呢?你又是谁?”
恍若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沈沐清淡漠疏离的视线看得顾今朝心头一颤。
为了能让阎昭对自己放低防线,他曾通过特殊手段,切身体会了一把‘同心结’的威力。
哪怕现在他体内的情蛊已解,但在面对魔女枭月时,他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被其牵动。
所以,即便自己把真相摊开,摆在沈沐清面前,因为‘同心结’的影响,她也不会信。
“清儿,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你也还是要护着他,是吗?”
顾今朝痛心疾首,强忍下翻涌着的诸多情绪,移开了眼。
这番话,彻底落实了阎昭妖尊之子的身份。
沈沐清再说什么,已经不重要。
因为,顾今朝已经彻底取得了另外几人的信任。
*
不日后,顾今朝继任天岳宗掌门之位的消息,传遍九洲。
同时,由天岳宗发起的诛杀令,也成为了修真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我说,这萧行也是死有余辜。能把妖尊之子招入门下,当真是让整个修真界蒙羞。”
“可不是,就因为这事儿,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在排查门下弟子,生怕再闹出一个这样的笑话来。”
“不过这个阎昭也是厉害,如今四方修士都在搜查他的下落,愣是一点踪迹没被发现。”
“谁说不是呢?传闻妖尊噬阎可是个嗜血成性的主儿,既是他的血脉,怕也是一脉相承。”
“唉,这个破任务我是一点儿也不想执行。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真遇上这妖尊之子,也不知是谁除谁……”
阎昭无所事事地跟在几人身后,乍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响动惊动走在前面的几人。
几人齐齐回头,这才惊觉身后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还跟着个人。
“你,你谁啊!”
开口这人正是方才将阎昭逗笑那人。
“路人。”
阎昭轻仰起头,浅浅的笑意还挂在嘴边。
“你跟着我们作甚?”
另一人紧忙开口。
几人完全没有认出眼前之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妖尊之子。
阎昭觉着这话着实好笑,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又问:“怎么这条道你来得,我来不得?”
他不曾佩剑,身上也不见半分灵力或是妖力波动的迹象。
因而只是一眼,这几名不过筑基期的修士,便将阎昭认定为没有修为的凡人。
“你——”
对方一听阎昭这话,瞬间怒了,刚想大骂,就被身边人拦住。
“你不知道吗?”将阎昭逗笑那人往前站了一步,“近来有妖邪作祟,你一人的话,还是不要来这荒郊野岭的好。”
“你要去哪?不如我们送你……”
“青芝,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啊,”被叫青芝的修士轻吐了下舌,扭头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可是他一个人会很危险诶。”
“我看你就是觉着他长得好看……”
“哎呀——”
被戳中心事的青芝脸一瞬红了起来,连忙上手去捂说话那人的嘴巴。
“你……”
两人打闹一番,青芝回过头,刚开口想要劝阎昭与他们同行,却见原本站着人的地方空空如也。
“诶,不是,人呢?”
另外几人顺着青芝的视线看去,这才留意到方才的少年早已不见身影。
“妖尊之子的画像呢?”
有人反应过来,慌乱从乾坤囊中翻出阎昭的画像。
“我说那人怎么瞧着这么眼熟,青芝,你看——”
青芝歪过头,画像中妖尊之子的面容与方才出现又消失的少年的脸,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