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达里安正被弗雷德按在座位上，乔治从另一边捏着他的脸颊。

“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达里安的声音被扯得变了形，他偏过头试图从弗雷德胳膊底下钻出来，却反倒方便了乔治揉捏他脸颊的动作。

“不能。”弗雷德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按了一下，“你暑假背着我们完成阿尼马格斯变形的事还没算完呢。”

“我写信道歉了。”

“行，”乔治总算松开了他的脸，但整个人却凑过来，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颧骨，“那你得兑现承诺吧。”

“这里？”达里安勉强环顾了一圈车厢，“你们确定？”

“当然这里。”弗雷德松开了桎梏，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我们可是失去了第一个看到你阿尼马格斯的机会。”

达里安没有继续推脱，闭上眼想象起来，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肩胛骨向后收拢变成翅膀的弧度，手指合并、拉长、并拢成翅尖的形状，羽毛也从皮肤底下一层一层地冒出来，覆盖全身——等他再睁开眼睛，包厢在鸟的视角里变得巨大，座椅的扶手高得像一堵墙。他抖了抖翅膀，跳上面前的桌板，尾羽在身后轻轻晃动，歪着脑袋看向面前如同巨人的红发少年。

双胞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

“梅林。”乔治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那双蓝眼睛在鸟的视野里显得格外大，“你比照片上还小。”

弗雷德伸出手慢慢靠近，他的手指很大，动作却出奇地轻，从头顶开始，沿着背脊一路摸到尾羽末端，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让它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翅膀。达里安侧过脑袋，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

“脾气还挺大。”弗雷德笑了一声。乔治从另一边伸过来，手指插进腹部的羽毛里。灰伯劳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但没躲开，反而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它蹲在桌板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两个比它大二十倍的人类。眼纹在日光里像一道黑色的面罩，深蓝色的眼睛映出两张凑得过近的脸。达里安忍住了再啄一口的冲动——如果他想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不被揉成毛球，最好让这两个人摸个够。

没一会儿一只手从侧面合拢托住它的腹部，把它捧到眼前。那具小小的身体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捧刚摘下来的棉花。“所以你变成它的原因是它表面看着文静，其实很凶？但这么小一只——”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灰伯劳的喙，“你确定你能捕到猎物？”

灰伯劳猛地张开翅膀，从弗雷德手里弹起来，在他头顶扑扇了两下，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然后落到乔治的肩膀上。

它低头用喙理了理他耳侧的头发，动作亲昵得让弗雷德发出了一声怪叫。“这不公平，”他说，“我也要——”

“你自己活该。”乔治得意地侧了侧肩，让灰伯劳站得更稳。

好一会儿后达里安终于挣脱开两人的魔爪，跳回座位上变回人形。“行了行了。”他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白皙的脸颊透着红晕，“摸够了吧？”

“不够。”两个人异口同声。弗雷德往他这边挪了挪，膝盖抵上他的大腿。“你变成鸟的时候心跳特别快，我摸到了。”他说着伸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透进来，“现在也是。”

“刚变回来都这样。”达里安没有拨开他的手。

火车经过弯道，轻轻晃了一下，达里安随着惯性往乔治那边靠了靠，肩胛骨碰到的胸口。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就着那个姿势偏过头，“昨天的事呢？罗恩那边怎么样。”

“事实上我们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弗雷德往后一靠，“罗恩。我们的小弟弟。级长。”

“你去年都没当上。”乔治看向达里安，语气里带有真诚的困惑，“拉文克劳的级长是特伦斯，这个我们认了，他成绩确实好。但罗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表情不言而喻。

达里安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确实有点意外。我以为会是哈利。”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哈利。”乔治把星星抱起来，猫狸子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蜷好。他转回头，打趣道：“你们是在嫉妒？”

“我们？”弗雷德猛的直起身，把手按在胸口，做了一个被冒犯的表情，“我们为什么要嫉妒？级长意味着什么？开级长会、管一年级新生、在走廊里巡逻——”

乔治接话，“我们宁愿去给费尔奇刷一整天地板。”

“那你们在纠结什么？”达里安问。

“我们不纠结。”弗雷德说，“我们只是觉得这件事——怎么说呢——”

“说明邓布利多老糊涂了。”乔治替他总结。

“或者说明级长这个头衔确实没什么用。”弗雷德重新靠在座位上，手搭在达里安身后的靠背上，小臂自然地贴着他的肩，“你看，连罗恩都能当。而我们——我们两个，在霍格沃茨待了快七年，连徽章的边都没摸到过。”

“罗恩听到你们这么说会气疯的。”达里安偏头看他，弗雷德的脸离他很近，蓝眼睛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透亮。“而且你们也没那么想要。”

“这是两回事。”乔治一本正经地竖起两根手指，“我们不想当是一回事，邓布利多连考虑都不考虑我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邓布利多？”

“可能他觉得让你们当级长，霍格沃茨的走廊会变成你们的个人恶作剧场。”达里安说。

“那又怎样？总比罗恩在走廊里追着克拉布和高尔喊‘我要关你禁闭’强。”乔治撇了撇嘴，“你等着看吧，开学第一周他肯定要戴着那个徽章到处晃。”

“你们当年要是拿到级长徽章的话，大概第一天就去恶作剧了。”

乔治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弗雷德笑的整个人往达里安身上倒，脑袋枕在他肩膀，红发蹭着他的下巴，达里安也顺势窝进身侧宽阔的胸膛上。

车厢门被拉开，李·乔丹探进半个脑袋，看见三人挤在一条座位上的姿势，眉毛挑了一下，“看来是我打扰了。”他说，但语气里一点歉意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才学会敲门？”弗雷德头也不回。

“我敲了，谁让你们没听见。”李在对面坐下，摊了摊手，然后看向达里安，“听他们说你拿了九个O？”他的表情充满了敬佩，“兄弟，那是九个O啊！你完全可以随便挑课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去魔法部随便挑部门。”

“我不想去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