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王芸指了其中一个盘子,“虽说修士不重口腹之欲,但是偶尔吃一些也无妨。”
“我来试试。”常又生夹了一筷放进嘴里。
鱼肉鲜美,裹满了酱汁,在舌尖滚过一圈划入食道,唇齿留香。
“好吃的。”常又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话说你带回来的长苦草为什么只有半株?”王芸扒了口米问道。
“咳,咳咳。”常又生被猛地一呛,咳嗽起来。
“慢点。”王芸递水,被柳长明接过,他拿着水,一手正拍在常又生背上。
“没事没事。”常又生手忙脚乱止住了咳嗽,她转向柳长明,面红耳赤,“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当时情况紧急,然后我身上没有药,就把长苦草喂给你吃了……你知道那个传说吧。”
“什么传说?”柳长明搁下茶杯,理了理袖子。
“就是说你这辈子吃了八苦,下辈子获得幸福。”
“……你是说它不仅救了我,还保佑我下辈子幸福?”柳长明挑眉。
常又生一怔,点头:“好像,是的。”
“好事。”柳长明一锤定音。
“好事。”常又生略带迟疑地重复。
“行了!”王芸看不下去,叫停了两个小孩的鬼扯,她转向柳长明,“还没来得及问,你眉毛怎么回事?”
“哦,没事,小伤。”
常又生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寒毒,小伤。”王芸笑了起来,“沧家挨着西境,消息网四通八达,这一片地区,我不说见多识广,阅历也比你那劳什子师父多多了。”
“给你机会,你还不中用。”王芸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世上知道寒毒怎么解的人还真不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要不是怕他死了来财伤心,谁愿意多管这人闲事。
“寒毒?”常又生闻言抬头,“不是病而是中毒了吗?”
敢情她还不知道呢。王芸吃饱了饭将碗一推,手支着头懒散道:“寒毒呢,是魔族的一种毒药。”
“魔族!”常又生和柳长明一同睁大了眼。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要我给人下毒我也选魔族的。”王芸随口吐槽,“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则必有解药,只不过有些解药已经被研制出来,有些还没研制出来,而人魔两族常年不来往,消息也不互通,找一种别人见都没见过的毒,就算想研制解药也无从下手,可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况且这毒在魔族也不常见,将九种至阴毒物和三十六味剧毒药草放于瓦罐之中,大火日夜不停烧制三年,取罐中余灰,以软金包裹,浇以忘忧,忘情,忘我三份苦药,在冬天下雪的第一日晚上,掘地三尺,埋于地下,埋满十二年整,取出,若有蓝色粉末物附于软金内面,则毒成。”
“不好制作,且过程太久,几近失传。”
“要我说下毒的人要多恨你啊?”王芸轻飘飘看了眼柳长明继续道,“魔族都不一定知道的毒药让你这个人族摊上了。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找来这东西,结果你没死,那人岂不是要气炸了?”
“不过说来也算他贪心,选了这寒毒,要是选那些烈性毒药,即刻毒发身亡,你哪还有命在?”
“这寒毒不是烈性毒吗?”常又生捏紧了手指。
“怎么说呢。中毒者毒发时会在形貌上出现一些改变,哪怕身出骄阳底下,也会尤坠冰窟,浑身发冷,刺痛感犹如身体里藏了一把冰刃,不断搅弄,直至寒意侵渗肺腑,中毒者冻裂而死,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会丢失灵力,丢失记忆,神志不清,形如疯子。总的来说,从开始到结束,大概半个月时间,给他下毒的人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要他饱受折磨。”
“好了,告诉我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柳长明回答地很利索:“因为当时及时吐了出来,加上有我师父练的药,所以偶尔会毒发,却伤及不到性命。”
“偶尔?”王芸轻哂,“毒素不清,随着你修为越来越高,毒发只会越来越频繁。”
“那大姐你可有什么办法?”常又生插嘴问道。
“急什么,不正说到了。这毒的解药本还没被研制出来,但是前两年,魔族的那个谁,什么祭司被人下了这毒,可不要花大功夫找人制解药,据谣传说被制出来了,你们可以去寻寻。”
“也就是运气好,碰上我了,知道这消息。”苍家地处西境,与魔族比邻,虽说两族常年水火不容,但商人嘛,少不得有些来往,消息自是要比远在沧州澜州的灵通些。
——
“要两间客房。”
清脆的声音响起,柜台处的小魔抬头,两个无脸魔正瞧着他。
什么年头了,还有没脸的魔?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哪来的?文牌呢?”小魔审视着眼前的人,拿起旁边的器具就往二人身上扫。
“姐弟,和人打架被阴了,被传送阵输到了边界。”常又生将象征身份的两块文牌抵了过去,嘴上不紧不慢回答,任由灵力检测器扫过周身。
小魔手上的灵力检测器扫过二人周身,检测器一切正常,并未发出异响,不是异族。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一圈,将文牌扔给常又生,小魔收回目光,近来魔界异动,加上明日客栈的传送阵要开,不少异族浑水摸鱼趁乱进入,上边三令五申加强防守,饶是他只是一个客栈的柜台小魔,也不得不按照要求对来人审查一番。
“别人阴你都躲不过,也活该被送到这里。只剩一间房了,三块上品灵石,爱要不要。”脸都没有,一间将就着住吧,“传送阵明日一早就开,过时不候。”
“行。”常又生拿出三块上品灵石,领了钥匙,和柳长明一起上楼去了。
到屋,关门,栓上,常又生呼出一口气:“他们会不会隔墙有耳?”
柳长明心领神会,拿出隔音符,将常又生和他罩了起来。
“还好有大姐的香囊。”常又生拨了两下腰间的穗子,“不过她说只能维持四天的魔气,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大姐说我们要找的人叫白湖刀,现在可能在禹州,禹州又在魔族的偏中部……我们怎么才能成功混过去呢?”
“四天,意味着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过去并且解毒,剩下两天要往回赶……要是香囊多点就好了,可大姐没有材料了。”常又生坐到桌旁,手支起下巴,一遍遍思考着可行方法,却见柳长明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