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看不真切，隐约看到庄亦节拉着肖迪的胳膊，似乎情绪有些激动，肖迪用力甩开，钻进了车厢，关上车门，扬长而去。留下庄亦节，愤怒地踢着路边无辜的石子。

“怎么不进屋？”

青书一个激灵，转头才发现容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揣兜，像是视察工作一样。他拉着容飞的胳膊站在窗边，指了指楼下，“我的朋友和你的下属，好像有什么秘密。”

“哦？”容飞好奇地张望，只看到庄亦节独自上了车，消失在了视野。

“怪不得肖迪最近工作总是分神，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梳。你的好朋友，害人不浅啊。”

青书无言以对，庄亦节一看就不是吃亏的主，那张嘴从来不饶人，从不服软。可成也这张嘴，败也这张嘴，看他今天这状态，也不会比肖迪好到哪去。

“人都走了，回去吧。”容飞揽着青书进了屋。

青书一边换上家居服，一边随口问道：“肖迪今天怎么来家里了？”

“新项目立项，找些资料给他熟悉。”

“最近一直忙的新项目？”

“是啊。甲方要求太多，又自大，难搞得很。本来想趁着你休假，我们出去玩玩，可现在肖迪这样，我也走不开。”

青书背过身，将家居服的口子系好，再转身露出一抹标准微笑，“不急这一时，后面还有很多机会呢。”

“是，还是我的学长体贴人。”

容飞贴到青书的身边，从头顶亲到下巴，手也不老实地摸索起来。

“学长。”他开始粘腻腻地喊人，“你再体贴体贴我，我们尽兴一次好不好？”

容飞早就熟悉了青书的每一处，他在他腰间用力一掐，便把人掐软半分，趁着机会把那抹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微笑含进口中，尽情地享受着这个人的欲望慢慢流露，一点点撕破这该死的伪装。

“唔。”

青书尝试迎合，喉间不经意漏出丝丝声响，像是催化剂，轻易就将两人点燃。卧室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只映出他们一半的脸庞，光影交叠，两个侧脸融成一人，似乎同频，又似乎共振。

容飞满头大汗地趴在青书身上，视为珍宝一样亲吻着身下依旧微微颤抖的人，“学长。”他又喊了一次。

“嗯。”青书应着，一遍遍抚摸着他黑色的头发，没头没脑说了句，“我信你。”

身上人一怔，假装没听懂似的，“我也爱你。”

容飞捂住了青书的眼睛，欺身再次吻了下去，感官在黑暗中更加敏锐，这个吻带给他们的感受甚至比刚刚还要激烈。青书脑中一片闪白，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海浪涨潮，将他淹没。

最终，容飞将昏睡过去的人清洗干净，搂着他，钻进温软的被中。

这半个月，幸福的让人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他们就像一对普通伴侣，白天各自忙碌，晚上雷打不动地见面，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偶尔也会有些小打小闹，不过转头便会和好。可越是这样，容飞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仿佛这些幸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些都是假的，迟早有一天，都会破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秘密，解决完这个又会出现下一个，无休无止。爱，为什么会累？

“学长。”他嘴里念着，闭上了眼睛。

梦中一片荒芜，所到之处天地都是灰蒙蒙的，他大喊着青书的名字，一直无人应答，回答他的只有叮铃叮铃的背景音。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两只草头娃娃钥匙扣活了起来，在这片天地之中，显得尤为显眼，他想问他的学长呢，可娃娃不会说话，只是踩着铃音的节拍，一跳一跳牵手离开了。

“小容，小容。”

青书的声音传来，把他从荒芜之中拽回了现实，他勉强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电话被塞到了手里，他滑下通话键，对面清亮的女声似乎让他找回了些身处现实的感觉，“容总，我是小圆。上次您送来的锐叔，他清醒了，吵着说要见青先生。”

“哦。”他看了一眼正在揉眼睛的青书，就知道他还没接到电话。他和医院打过招呼，有任何动静，都要先联系自己。

“我知道了。我和他说吧。”

电话挂断，青书懒洋洋地钻进了容飞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谁啊？”

容飞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人儿，“养老院，说锐叔清醒了。我今天陪你去看看？”

怀中人的眼睛睁开了，抬起头，下巴抵在胸口心脏的位置，用力地上下移动，有了实感。

青书刚睡醒的眼睛瞪得溜圆，眼尾还带着点点粉红，“你今天有空？”

“去趟养老院的时间还是有的。正巧，找他们老板讨论下新项目。”容飞用指腹在青书的眼角来回摩挲。

“你到底有多少新项目啊？”，青书把眼边的手打开，故作惊讶地问道。

“源源不断！总要养得起你啊。”

原来是新项目不止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