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给叔叔阿姨也买点。”许知汀捞起来几个放在怀里,视线扫过旁边,又把旁边的别墅、跑车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拿了一遍。
谢星熠想拦,许知汀振振有词:“第一次见家长,不得认真点儿。”
谢星熠:“……”
最后结完账出来,许知汀手上的东西比谢星熠还多一倍。
谢星熠难得哽住,好一会儿才说:“还要买花。”
许知汀理直气壮:“买啊,你手上还有空闲,刚好拿花。”
谢星熠:“……”
南山公墓建在半山腰,一脚踏在有些年头的阶梯上,两侧的路灯灯光微弱,许知汀不得不打开手机电筒。
夜里起了风,卷着落叶和尘土自脚边飞过,深山处鹧鸪鸟的声音断断续续,许知汀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靠近谢星熠。
“害怕?”
“谁怕了!”许知汀嘴硬,过了一会儿又丧气地承认,“好吧是有一点。”
谢星熠腾不出手牵着他,只好尽量走得慢一些,始终与许知汀肩挨着肩。
“不怕,我在这里,很快到了。”
事实证明谢星熠没有说谎,许知汀心惊胆战地走了几分钟,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数不清的墓碑静默伫立。
谢星熠停在入口处,却没着急进去,许知汀在他身后,没注意看路,直接磕上了他的后背。
“怎么不走了?”许知汀被撞得有点头晕,懵懵地看着他。
“害怕吗?”
风把他的话卷向天际,许知汀一下子没听清:“什么?”
谢星熠转过身,垂眸看他:“这么多墓碑在这里,会不会怕?”
许知汀想也不想:“不怕。”
“他们只是谁的家人、朋友长眠在这里,所以不怕。”
谢星熠微怔,不等他多说什么,许知汀就抵着他的后背催促:“快走快走,叔叔阿姨该等急了。”
微弱月光下,谢星熠带着他,轻车熟路在漆黑的墓园里面穿行,最后在一处擦拭得干净的墓碑前停下。
黑白照片里,一对夫妻笑得甜蜜。
谢星熠直接将花轻轻地倚靠在上面,点燃烛火,成为了附近唯一的一点光亮。
“他们是很好的人。”跳跃的火光里,谢星熠的神情明明灭灭,“出车祸之前,跟我打电话,说西藏很美,等放假了也带上我一起,只不过最后到底是食言了。”
他的声音里有遗憾,更多的是不可言说的思念。
许知汀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滞涩得说不出话,只把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望向那对夫妻。
叔叔阿姨,我会一直陪着谢星熠的,你们别担心。
许知汀和谢星熠一起,让火舌把一切化作飞灰消散在半空,将想念送去另外一头的忘川。
最后起身时,许知汀腿都麻了,险些站不住。
谢星熠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尔后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
“上来。”他说,“我背你。”
许知汀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墓碑,心说在家长面前就这样不好吧,但看到谢星熠催促的眼神,最终还是顺从了内心。
他轻巧地跳上谢星熠的后背,很快被稳稳接住,托住屁股往上掂了掂。
谢星熠一步一步走在山间道路上。
上次在温泉山庄睡着了,意识模糊,什么都没感受到,这一次,许知汀清晰地闻到了属于谢星熠身上的味道,清新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香火气,让他不自觉地往前拱了拱。
他们已经走出了长长的一段路。
他开玩笑:“熠哥,还背得动吗?背不动了换我背你也行。”
“背得动。”谢星熠拒绝,“怕就抱紧我一点。”
即便是下楼梯,谢星熠依旧走得稳当,许知汀在他背上一点儿也不觉得颠簸,来自另外一个人的体温驱散了心底最后的害怕。
他故意凑近谢星熠的耳垂,伸出指尖玩弄,小小声地跟他说话:“谢星熠,我好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过了一会儿又说:“说话不要乱碰。”
察觉到指腹下骤然升高的温度,许知汀闷笑出声。
一阵细微的振动声响起,许知汀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前头的谢星熠却说话了。
“手机在兜里,帮我接一下电话。”
许知汀依言将手机拿出,见来电人是罗靖洲,想也不想地就按下了接听。
“老谢,我听他们说你请假了,从公墓那边回来没?”罗靖洲爽朗的声音响起,“生日快乐兄弟,礼物应该到了,回家的时候记得拿。”
许知汀骤然冻住。
罗靖洲还在碎碎念:“……哥们挑了好久,你要是嫌弃也不能跟我说,我这里拒绝接收差评。”
“老谢,你怎么不说话,喂???”
他们挨得近,谢星熠将罗靖洲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脚步渐渐放慢,最后停了下来。
山里又起了风。
许知汀冷笑一声:“你们现在要不先跟我解释解释,生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