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箱底

盛攸宁和傅灼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船停在北港旧码头，她弯腰钻进船舱，在副驾驶座坐下来系好安全带。傅灼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船身升起来，锈带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这一次他们没有在中转站、旧船或信号塔停靠，船一路沿着旧航道北段的主路延伸方向飞行，掠过那些熟悉的轮廓，直接朝更深处驶去。

航程一天半。第二天傍晚，导航屏幕上那个未确认结构的坐标重新进入可视范围。舷窗外远处出现了一段暗色的长方形轮廓，比上次看到时更清晰。傅灼把船停在距离结构约二十米的位置，引擎关闭，周围安静下来。

盛攸宁打开舱门跨上结构表面，沿着边缘走到那处接缝前。舱盖还在原位，没有被移动过。她把手放在舱盖表面推了一下，舱盖向内滑动，露出一道窄缝。她侧身挤进去，傅灼跟在她身后。内部空间和上次一样，地面是旧金属板，墙角堆着那三样东西——旧金属盒、笔记本、旧布料。

她蹲下来，先把金属盒和笔记本移开，然后把那块旧布料拿起来翻了一遍。布料下面是一层旧金属底板，表面和其他区域一致，没有明显的接缝或开口。她用手指沿着底板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墙角的位置摸到了一条极细的凹槽，边缘规整，像是可开启的盖板。她把手指伸进凹槽，向上提了一下——盖板很轻，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小隔层。

隔层里放着一只旧金属罐，罐身不大，约莫拳头大小，罐口盖着一个旧盖，边缘有密封痕迹。她把罐子取出来，放在地面上，打开罐盖。里面放着一卷旧胶片和一张折过的纸。她先把纸取出来展开，上面是零一的笔迹：“这卷胶片记录的是第一批实验体植入前的原始腺体样本数据，包括四十九个样本的完整神经图谱。见微系统里的副本已经被我清除了。这卷胶片是唯一保存下来的原始记录。它不归属于任何一条路径，只留在这个位置。如果你能拿到它，说明你已经走完了所有需要走的路。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盛攸宁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把胶片从罐子里取出来。胶片卷得很紧，表面有一层保护性的旧膜，没有明显的损伤痕迹。她把它放回罐子里，盖上罐盖，然后把罐子放进外套内袋，和零一的旧铁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