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约在玄关站着吹了会儿风，终于感觉脑子冷静了下来。等他回来时，莫德里奇已经坐在了餐桌边，正在打开一个纸盒的盖子，动作慢吞吞的。年轻的克罗地亚人倒了一杯水，走过去放在他手边。谁都没有再提刚才断掉的那个话题。

“你真的今天就要搬？”另一个人递给他一个面包圈，刚出炉不久的面包还带着点温度，番茄酱的味道很冲。

“嗯。其实之前就付好租金了，但我一直不想和你讲……当时还不清楚是为什么。”

“从国家队回来之后？”莫德里奇的动作顿了一下。

……其实还要更早。但科尔诺维奇没有再解释，只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对方的猜测。他不想让卢卡伤心。

“什么事都自己藏着，藏不住了就躲起来。”前辈哼了一声，语气有点不满，“哪学的坏毛病。”

“明明你和我半斤八两。”年轻人还是觉得有点委屈，被卢卡在头上拍了一巴掌之后，委屈就更重了。拍他的那人瞧着他的表情，反倒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说了现在不行就是不行，和我撒娇也没用。”卢卡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似乎两个人都还在重新适应着这种和先前不太一样了的相处氛围，“我今天没法开车送你，你自己会叫出租车吧？”

“卢卡！”年轻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抗议出声。他是十八岁，又不是八岁！莫德里奇迎着莱约愤愤瞪过来的眼神无辜摊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突然便一起笑出了声。屋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像出现时那样，又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莱伊卡。”这一声叫得又轻又软，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稳稳落在他的心尖上，像是被人攥着挤了一把柠檬，又酸又甜。

“嗯。”于是他也低低地应着，在另一个人面前蹲下身，额头很轻地抵在对方的大腿上。“一周回来三天，对你的伤负责，给我们彼此时间。我都记得，我都答应。”

“别担心，卢卡。”

餐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科尔诺维奇能感受到卢卡的手指插在他的发间，又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知道对方在思考，但却依然猜不到思考的方向和落点，只能暗自祈祷前辈不会这么快就决定收回刚才的那些话。

“下周首回合结束之后，”莫德里奇忽然开口了，“陪我去看场电影吧。”

莱约愣了一下，抬起头。“什么电影？”

“《罗马假日》。”

年轻人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当然知道那部电影，没有人不知道。黑白影像里，公主和记者在罗马街头度过了短暂而疯狂的一天，最后却只能在现实面前克制地道别。

“为什么是这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卢卡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些莱约还看不太懂的情绪，却也有更多的温柔和一丝隐约的妥协。

“因为我想看看，”他像是在回答科尔诺维奇，也像是在问自己，“这一次再看到结局的时候，我会像以前一样，相信这是最合适的安排，还是替他们觉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