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平静到诡异的嗓音,自面前传入耳中,雪童笑声陡然止住,仰着的脸恢复正常,眼珠向下一移……
瞳孔中印出眼前人的模样,她微歪着脑袋,漆黑的眼珠定住在它脸上,唇边扬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的目光很静,静到近乎漠然,像隔着一层薄冰在看人。
“生气了啊。”
雪童指着南在安的脸,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疯了。
赵厌明看她它那一脸挑衅的样子,扶了下额,偏脸咕哝了句:“找死吧……”
“喂,你笑什么笑!”
路果然一把拍在桌子上,腾的一下站起身,抬手下压对着它施加重力。
伴随“啪”的一声,雪童整个人被压倒在地面,背上似有千斤重,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小然!”赵厌明连忙拦人,伸手在他身前挥舞两下,另一只手长了眼似的精准抓住右边的池闲,阻止他的动作,随后看看两边,咬着牙劝人:“都冷静,先别急。”
他不信南在安这么能忍,按她那个习惯当场报仇的性子,能忍它疯到现在,一定还憋着什么招。
“哈……”
它低垂着脑袋,喉间还是溢出声笑音,尽管脸上五官因着疼痛紧紧扭曲。
“咳咳。”
从审问它时,就安静旁观的谈唯一抵着唇咳了两声,撑着扶手缓缓站起,来到它面前。
她站在南在安身后,两手撑着膝盖微微弯腰,语气沉稳,眼神几乎把它看透,“你一直挑衅她,是想激怒她?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见到我这张脸,感受如何?”雪童毫不客气出言讥讽,“你当时是不是很自责啊。一个人类幼童,在你面前四分五裂,啧啧,很难忘掉吧?”
笑着笑着,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看见手的主人时,雪童笑容一僵。
“这么爱笑啊?”
那只手的指尖轻划过它的肩颈、脸颊,直至嘴角边停住,“那就一直保持好了。”她笑眯眯地说。
“你……”
“啊啊啊——!!”
雪童的两边嘴角顷刻裂开一个大大红色弧度,鲜血滴落,“啪嗒”几声,和它的惨叫声一起。
“我问的问题,你不说,那就永远也别说了。”南在安撤除屏障,慢悠悠晃起身,和呆愣住的几人对视一圈,缓缓把手塞回口袋,笑了一下。
其他人:“……”
忽地,脑袋上一痛。南在安捂住脑袋,轻“啊”了一声,缩着脖子回头,“干嘛?”
“笑得太难看了。”谈唯一淡定收回手,把人拉走,边往门边走边道:“半天,江算,麻烦你们看着这个……异种,我们还是自行分成两队,一队留在城里,一队去找林姨。”
江算能让它陷入晕眩,这个东西暂时不能死。南在安不杀它,当然不是因为下不了手,只是留着它更有用。
“哎!不直接杀了它吗?”赵厌明挠头,但谈唯一没多解释,撂下那几句话后,推开门把人拉了出去。
一时间,会议厅只剩下雪童嚎叫的声音。
“吵。”
怀麦临紧蹙起眉,看向风敏,半晌吐出一个字来。
风敏头疼低头,盯向正中央的雪童,眉眼越皱越紧,“异种的痛觉抗性不该是这样。”
只是划烂了嘴,应当不会疼成这个样子。
南在安还做了什么?
“要不,先把它带去收押?”孙英捏了捏被它尖锐嗓音刺痛的额角。
“半天,走吧。”
江算略一点头,带着惯有的冷淡表情走过去,捞起地上嚎叫的异种胳膊拖着带走,余半天跟在她身侧。
卫成雪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不由沉默,这群人怎么做起事来都这么……不正规呢?
他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里回神,那边剩下的人已经开始商量谁去谁留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去找人。
*
离开会议厅,谈唯一就松开了手,一言不发走在前面,时不时咳嗽几声,引得落后一步的人探身过去。
“是药的副作用吗?”
“不是。”谈唯一摇头,把她的脑袋推过去,“你什么想法?”
那异种一直想激怒她,为的到底是什么她想南在安本人应当会清楚。
“她想让我失控。”南在安半是叹息地说。
“什么意思?”
“我以前时常会被激的情绪失控。”南在安耸了耸肩,浑不在意和她道:“这种情况下,要么我自己晕死过去,要么觉醒异能,它是想赌我会晕死过去。”
但她已经不再是当初实验室里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孩了。这点程度的刺激就想牵动她,简直白日做梦。
“以前,是哪个以前?”
谈唯一停住不动,揪住她胳膊也让她停下来。
“就是……”她含含糊糊的嗓音囫囵吞掉后面的字音。
“十五年前,是不是?”谈唯一眼里带着肯定。
心中那个猜测,早已成形,她攥住她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发颤,“他们,是拿你做实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