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菜的人对于吃这件事情本身，可能毫无热情。

林策用刀切着没有灵魂的烤肉，开始怀念起落石村里玛莎的浓汤和老伍德的烤肉。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右侧的技术席。

起初，艾拉也显得极其无聊，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盘心里的方块甜点。但很快，坐在她邻座的一位中年莱茵工程师主动开口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艾拉原本耷拉着的尖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几句话过后，艾拉坐直了身体，甚至开始用手势比画。对方也来了兴致，从怀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折过的纸，在上面画起图来。

林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张纸上画的是什么，身边的莱茵商贸官员已经举起了酒杯："林策小姐，落石商会近来的出品在王都颇受好评，尤其是那款'永夏之风'。我都没来得及抢购一台。"

"谢谢。"林策举杯轻碰，抿了一口。

对方放下酒杯，直接进入正题："我们了解过贵商会的产能情况。目前黑晶月产量大约两百多枚，对吗？"

"大致如此。"

"那么，贵方是否有意向将黑晶应用于大型的机器？"

林策放下酒杯："您指什么样的机器？"

"工坊的动力机械、持续供热的熔炼炉、精密仪器的恒温系统。"官员的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已经准备好的清单，"莱茵有成熟的机械制造体系，但目前的能源方案成本过高。如果黑晶能够提供稳定、廉价的能源，那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消息。"

林策听着他娓娓道来的陈述，这些其实在前两日，莱昂已经提前给她做了一定的科普。

她听他说完，才接话道：“可惜，目前黑晶的产量有限，怕是没办法完全满足您这边的需求。”

“是么？”莱茵的官员也不懊恼，“那是否，可以和莱茵进行合作，把黑晶的生产搬到莱茵来做一部分，我们有最好的机关师。可以帮您解决生产设备的问题。”

这合资办厂，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莱茵的野心果然不止在买“能源”这件事情上啊。

林策叹了一口气，露出了惋惜的表情：“黑晶的生产工艺有点特殊，现阶段这个生产，怕是没有办法离开落石村。”

官员微微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能迁移，反而是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这是我们目前莱茵想要购买的数量，希望落石可以尽量满足。”

林策点点头，算是收了下来：“我们回去研究看看。”

随着正餐甜点被撤下，压抑又严谨的用餐环节终于结束，宾客们开始端着酒杯在宴会厅内自由踱步交谈，宴会厅里才有了一些活力。

林策绕过人群，在长廊拐角处与艾拉会合。

艾拉此时满脸红光，将几张画满了机械草图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袖口，兴高采烈地拉住林策的手：“林策！莱茵这些人虽然做菜难吃，但他们的机械思维简直太严密了！刚才那个叫汉斯的，邀请我去参观莱茵的技术工坊。”她眼里闪着光，“就在城东，有完整的机械加工工坊。”

林策斜了她一眼：“你没顺嘴答应帮他们免费设计机器吧？”

艾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本天才有那么傻吗？我只是去学习！”

林策随口问了句："他们有什么值得你看的技术？"

艾拉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林策听了半分钟就想打自己一嘴巴子。她为什么要多问？艾拉现在，能一直说到回家。

“两位看起来收获颇丰啊。”莱昂不知何时从主桌那边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杯白葡萄酒，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随和笑容。

“他们邀请我去参观工坊！”艾拉立刻上去跟莱昂炫耀。

"去就是了。"莱昂说，"不过记住，莱茵人不会白给你看他们的东西。"

三人正说着，一名身穿暗紫色奢华缎面长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数名随从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这个角落走来。

莱昂看到来人的瞬间，原本挂在脸上的随性笑容没变，手中的酒杯却放在了一边。

“阿尔芒。好久不见。”

出现了，维雷商会的阿尔芒。

林策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