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到晚上十点半才散。

十六层的中央空调已经自动转入夜间模式，会议室里闷得厉害，法务确认完最后一份材料，陆洵便合上电脑回产品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外面的灯关了一大半，产品组那一片区域却还亮着，顾希和周芮并排坐在一张长桌前，给表格里的证据链接补编号。

顾希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鼠标却还扔握在手里，周芮今天原本在休假，从家里骑车赶过来，电动车头盔还放在工位上。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陆洵隔着几排工位叫她们。

顾希抬起头：“还剩下最后几条。”

“留到明天了。”陆洵走过去，伸手帮她按下保存，又合上电脑，“现在你们两关电脑，下班。”

周芮看了一眼时间，走到工位拎起头盔：“老大，你自己都还没下班，还好意思赶我们。”

“我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也不影响你们下班。”陆洵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朝着电梯间抬了抬下班，“我也下，三分钟，过时你们自己关灯。”

顾希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周芮嘴上嘟嘟囔囔还在说哪有领导催下属下班的，手里的电脑已经合上了，三人急急忙忙一起进了电梯。

顾希靠着电梯的厢壁打了个哈欠：“明早产品例会还开吗？”

“开，不过应该很快，没什么要讲的。”陆洵说。

“我就知道。”

周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我明天还来？”

“来，你剩下三天假整体往后顺，一天都不扣你的，今天的加班单独记，等这一阵过去，你重新选个良辰吉日，或者给你折算成工资也行。”

“人事已经给我发消息了。”

“嗯，那就好，明天别忘了工牌。”

顾希一想到早上周芮戴着头盔风尘仆仆出现在产品部的样子，在旁边咯咯笑了起来，周芮拿头盔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下次你下来接我，我就不叫小何来了。”

顾希看着陆洵，又想想那句“良辰吉日”，没忍住还是调侃道：“老大，良辰吉日还是留给你和楚总吧，产研组这边大家都没意见的。”

陆洵：“……”看了一眼顾希，又看向周芮。

周芮点点头。

“你们没意见，有人会有意见，产品侧如果不够独立，就走不远了。”陆洵有些哀怨的看了眼天花板。

顾希和周芮两眼对视，又双双低下头，她们当然知道陆洵说的是什么，如果产品侧和所有决策方都扯上关系，就没有了自己的决策权，整个产品就会因为各方干涉，最后彻底废掉。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

电梯到了一楼，几个人各自往外走，陆洵刚过闸机，就收到了楚岚的消息：【我还在楼上，律师那边还要补一轮时间线，今晚不用等我。】

陆洵回：【本来就没想等你。】

楚岚发来一个猫咪滑倒的表情，又补了一句：【那你到家告诉我。】

回到住处，陆洵打开冰箱，她拿出一瓶椰子水，早上带走一瓶兑着咖啡一起喝，没喝出啥味，现在干喝，感觉有些甜得慌。

陆洵看了一眼手机，还是给楚岚发了消息：【到家了。】

视频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楚岚还在会议室，智能屏已经关了，头顶只开着两盏灯，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几支用过的记号笔，她看见陆洵手里的瓶子，眼睛立马就亮了：“怎么样？这个椰子水好喝吗？”

“还行，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

“不好喝吗？那下次换一个牌子。”

“可以。”陆洵看着屏幕里她疲惫的脸，问：“你晚饭呢？刚刚大家吃晚饭的时候，就没见着你吃饭。”

“姜宁让小何订了粥，快到了。”

“吃的时候拍给我看。”

楚岚怔了一下：“这算你在担心我吗？”

“算。”陆洵说完，飞快把视频挂了。

没多久，楚岚发来一张打开的餐盒，里面有粥、小菜和一次性勺子，旁边还能看见一些法务摊开的文件。

陆洵回了个“嗯”，她洗完澡却没有回卧室，把沙发边上的小灯挑到最暗，抱着薄毯坐下来，手机调成铃声模式。

楚岚还在公司，发来的照片里粥已经吃了一半，桌上的文件却比刚才更多了，陆洵看了一会：【早点回家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补了一句：【睡不着想来找我的话，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