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叹了口气,正要作势去扶许不争起来,突然身上一空。回头去看,于秋正扶着许不争站起身:“走吧。江姑娘,许公子需要时间恢复,我们给他喂些温水,人会舒服许多。”
江沉银立刻扶着许不争,道:“好。那我回家就烧水。许不争你等着,马上回家,回家喝了水就好了。”
回到家。
热水备好,江沉银端着三碗热水就去了客房:“热水来了,许不争还躺着,我们先喝。”
于秋站起身,看向冒着热气的烫水,伸手灵力汇聚在两只碗中。一阵后,水汽渐少,于秋端起碗,用指腹碰了碰碗壁,道:“好。”
江沉银看向这碗中变化,端起碗来大口喝光。果不其然,水温刚好,约莫在三十几度,喝起来不烫,还有股不知名的味道。
江沉银细细喝着,尝着,品着。好似,这水里含着灵力。
灵力?
江沉银喝干这碗水,身子里的寒跟冷都一并驱散,只剩温暖和滋养。转头一看,盘子里于秋的那一晚早就空了,于秋本人已经坐在床前,给许不争把脉。
于秋:“许公子已经昏迷三个时辰了。多亏身子骨硬朗,明日就能醒来。”
江沉银走到于秋身边,看于秋专业的姿势道:“你还会把脉了?”
于秋:“嗯。在芦安岛上学的。”
江沉银眼珠一转,去看于秋的面孔,道:“你把过我的脉?”
于秋毫不掩饰:“你熟睡时,我探了你的脉。脉率不齐,供血不足,已经是数月都没有休息好。江姑娘,这是为什么?”
江沉银站起身:“还能因为什么?异脑,还有海魇因能让我心烦至今。”
于秋沉默。
江沉银看向于秋,道:“你呢,你怎么想?”
于秋:“我不是他们的人。”
江沉银立马反驳:“但你是海魇因,还是会失控的海魇因。以你当时走火入魔的状态,要不了多久,所有芦安岛的人都会来追杀你,四海也会通缉你。”
于秋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两人沉默对峙,气氛已经进入冰点。
一声“当啷”将两人的思绪拉回,一齐看向肇事者:许不争。
许不争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打哈哈道:“我没打扰你们吧?你们继续吵,不用管我。”
江沉银扭过头,拿着烫水递过去:“你喝水吗?”
许不争张开嘴巴刚想说不用,就立马转口道:“好啊,正好我渴了。”
“嘶……”
江沉银一个不察,热水接触到细嫩的皮肤后那片区域立刻变红。还没来得及将烫水放下,于秋的手就伸了过来,接过了这碗水,再用灵力降温,递给许不争。
于秋抓着江沉银的手拉到近前,灵力驱使下,那块发烫的皮肤变得冰凉,没了方才灼烧的不适感。
江沉银沉默了,被抓的手立马抽回,转身坐去椅子上,背对着两人。
于秋看向江沉银的背影,也不开口。
许不争左看右看,最终决定看向江沉银:“江沉银。”
江沉银:“干嘛?”
许不争:“我背痒了你给我挠挠。”
江沉银的背影似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找打?”
许不争:“哪有?你一来就把于公子赶走,比我还冷血。于公子,你说是不是?”
于秋走出门外:“许公子,你身上还有伤,我去找些药材,顺便买些吃食。你受了寒气,得补补。”
许不争乐呵呵道:“好,于公子这么客气。应该是我来做才对。”
于秋:“不必客气,既然是我们一起吃,自然是我去办最好。”
见于秋走远,许不争躺下,找了个最舒服的样子调整姿势,看着江沉银,似要瞧出个窟窿来。
江沉银看着于秋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怎么办?”
许不争回道:“什么怎么办?得过且过呗。话说回来,你俩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谁?芦安岛上叫于南琛的海魇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沉银大跨步跟着离开,还不忘道:“这事你别管,我自己能解决。我出去一趟。”
许不争:“诶,诶!怎么都不解释下就走!走那么快干什么!!江沉银!还回不回来了!”
许不争看向两人消失的背影,道:“算了算了,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我插一脚算什么?……咕噜噜……肚子饿了,想吃点热的,要是现在有碗热面吃就好了。不行,怎么越想越饿了……”
于秋脚步不停。
江沉银赶上于秋:“天都黑了,你上哪里买去?”
于秋站住脚,转身拉着江沉银往前跑。于秋的手掌又长又细,接触的一瞬间还能觉出细腻和温柔。
江沉银被动跟着:“诶!你要去哪!!”
于秋不解释,就这样拉着江沉银来到海边。海风徐徐吹来,吹乱了两人的衣裳,也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于秋张开手掌,灵力自手心中散出,一股强大的难以忽视的力量自手心发出。狂风袭来,也带来了风浪里的小鱼。
于秋:“先吃些小鱼垫垫肚子。”
江沉银去看,于秋脸上好似跳跃着火花,一下下随着浪尖绽放。
江沉银蹲下身,看向地面活蹦乱跳的小鱼,还有各种乱七八糟从礁石地方捞到的海鲜。
这哪里是小鱼?这是要把一整个礁石岛上的海鲜都抓了来。
江沉银:“好。没有篓,我们怎么把它们带回去?”
“这样。”于秋将手掌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地上的小鱼。小鱼就像凭空被网兜兜住一般,在空中胡乱弹跳,试图逃脱这无形的牢笼。
江沉银站起身,自顾自第一个离开:“行,我们回去。先吃饭,其他之后再说。”
于秋在后面跟着,语气变得雀跃:“好,今晚吃海鲜大餐。”
回去路上。
许不争在门口就遥遥看到两人的身影,在远处挥手喊道:“都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江沉银随机抓了一把于秋带回来的海鲜,道:“有牛眼螺,生蚝,小螃蟹。还有花蛤,蛏子,西施舌……啊!”
江沉银一声喊,于秋转头就贴上江沉银面前,抬手用灵力将方才江沉银所看到的地方瞬间击碎。无数活蹦乱跳的小鱼和海鲜们瞬间被撕碎成血糊瘫在地上。
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江沉银手指一轻,于秋已经抓着江沉银的手指细细打量。
似是要瞧出什么花来。
赶上前来的许不争不知道状况,打量江沉银的状态,警惕盯着江沉银直视的方位道:“怎么了?被螃蟹抓伤了?”
江沉银摇头,收回手道:“我没事,只是抓到海蜈蚣了。那身子软软粘粘的,太恶心了。”
于秋手中一空,也跟着收回手。
抓来的海鲜在这样一番动静下,愈发活蹦乱跳了。好似察觉到这样危险的信号,一个二个争相都想逃出去。
许不争打哈哈道:“自小你就怕那东西,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刚喊了声吓我一跳,差点以为那些异脑杀过来了。”
江沉银摇头:“不可能。异脑再能耐也在执海官船上能耐完了,哪有空漂洋过海来这里?”
江沉银一愣,想到那些远去离开的异脑们。难道……
“吱呀!”
一声木门打开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