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咽下口水:“我是人,正常人心脏都会跳的。不跳的那是死人。”
于秋胸口震动,隐隐笑道:“嗯。江姑娘异于常人,即便是心跳,也跟常人不一样。”
江沉银恼道:“等我出来,先揍你十下。”
于秋不假思索:“好。江姑娘,不论多久我都等着。”
江沉银:“你不能反抗。”
于秋:“好。江姑娘要揍十下,于秋也不会反抗一下。”
江沉银似是觉出不对来,疑惑道:“你泡这么久话都能说利索?之前不是要死要活的,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泡好了?”
江沉银要转身,身子依旧被于秋的双手牢牢固定住,完全动弹不了分毫。于秋软了语气:“……我身子动不了了。”
江沉银:“动不了?”
江沉银大力反抗,却察觉出于秋整个人的身子好似被冰封住一般丝毫没有移动。江沉银眼里就要探究出洞来:“不至于,这泉水对海魇因没那么大威胁。顶多就是痛了点,忍忍就过去了。”
于秋想要挪动一些空间出来,却不料脸上的发丝略过江沉银的后脖颈,丝丝痒意传递到大脑,让江沉银整个人僵住。这是生理反应,身体本能的防御。
于秋忍着道:“不疼……这水不冷,身子热乎乎的,水很烫。就像,在泡很烫的温泉?”
江沉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子发软找了个舒服的状态,轻轻依靠在于秋的后背上:“没事。这样是正常的。”
江沉银不查,轮到于秋僵住了。于秋现在整个人僵硬如同死鱼,闭上眼不敢再想,也不敢再去觉察。
江沉银:“只要不是灼伤就好。这水待久了会把你身子胀起来,卸了灵力,泡久一点你也不难受了。等你什么时候身子缓了,这水就变凉。水凉了,再出来。”
于秋低眉,看着江沉银的发尾,发丝在水里环绕缠着他的胸口,随着水的流动一点点碰触他的神经。
江沉银没听到回话,补充道:“好不好?”
于秋低哑道:“好。”
于秋看了许久,江沉银的头突然偏了一下,从前面传出声音来:“你把头移过去一点。你鼻子呼气吹我后脑了。我不舒服。”
于秋立马将头往右偏过去,好半响才回应道:“好了。”
一阵后。
江沉银试图再次挣扎,依旧无果。
于秋:“怎么了?”
江沉银的语气变得微弱:“你还没好吗?我动不了,很难受。”
于秋眉峰微动:“没有,水还是烫的。”
江沉银拍打搅动水面,再从自己身前拿了些水,手往后倒入于秋的身前,说出来的话带着懒懒的调子,道:“现在呢?”
不知是水跟水的混合碰撞,还是水本身带了温差,于秋现在觉得水变冷了,冷得下意识要伸手去把江沉银从这冰窟里捞出,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
于秋努力去调整位置,力竭了:“不知为什么,身子动不了了。还愈发烫了。”
江沉银了然:“哪里烫?”
于秋努力描述:“浑身烫。特别是水接触的地方,都烫。”
江沉银疑惑抬头,看不到于秋的脸。索性直接原地调转方向,肌肤相贴下,江沉银近距离看到于秋近到危险的脖颈和锁骨,手指往下伸去:“你忍着。”
于秋疑惑,看到江沉银这样的做派瞬间面红耳赤。但身子动不了,于秋只能开口带着哀求的语气问道:“你要做什么?”
江沉银:“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弄疼你的。”
江沉银伸手往水里沉去。手指抓着于秋的腰腹,从腰腹到胸口、锁骨、喉结、下巴,一寸寸将于秋身上的小伤口挨个摸去,再去碰于秋的脸颊和耳朵。
于秋脸上爆红,轻喊:“江姑娘……”
江沉银面色凛然,在碰到于秋的耳朵下方,才道:“……找到了。”
于秋的耳朵早已红透似血。
江沉银手指轻抚,在于秋的耳后刺入,一道血液顺着江沉银的手指往下滑落,一道血痕顺着江沉银的手掌在中途下坠,滴入水缸中。
江沉银彻底松了口气,转身移开,起身爬出水缸:“好了。结束了。就痛那么一下,你自己运气调理调理,不碍事的。睡一觉,又是一条好命。”
于秋在水缸里还在大口喘气,一只手扶着江沉银刚刚碰到的耳后位置,一只手将要拉住江沉银的手,但又缩了回去。
因为,于秋看见眼前的江沉银披着他湿透的衣裳,黑夜下衣裳紧贴身姿,带着影影卓卓的光映入于秋的眼里。
于秋撇开视线,却注意到江沉银光着双脚。
于秋忍着浑身的燥热,下了水缸跑去抓上江沉银的手:“等等。”
江沉银没走几步就被拦下,偏头正要问问于秋要做什么,浑身的不适感就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江沉银身上湿透的衣裳变得干燥,暖阳入体,浑身轻松。
江沉银身子一轻,于秋把江沉银整个抱起身,小心放在水缸旁的槽子边半坐着。
江沉银半睁着眼睛,软绵绵般吐气道:“嗯?”
于秋扶着江沉银的后背,半蹲下身,手里抓着江沉银落在水缸里的白靴,仔细穿入扣紧脚背:“好受些了吗?”
江沉银神色疲惫:“好多了。”
于秋观察江沉银的面色,江沉银正头点地般要栽下地。于秋下意识一扶,担心道:“你身子不舒服?是泡泉水泡冷了?”
江沉银紧蹙眉头,道:“不冷,我困。天都要亮了,再不睡,头又要痛了。”
于秋干脆利落,转身蹲下道:“我背你。”
江沉银看了一会,没动静。
于秋邀请道:“你上来还能睡会。下山还得走一阵子,没那么快回家。”
江沉银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先睡会儿。”
“好。”于秋背上一沉,轻轻颠了颠好防止江沉银掉下去,只是江沉银搭上来肩膀的那两双手轻飘飘没有力道,不住往下滑去。
于秋语气温柔,再道:“手放我胸前,握紧了。”
江沉银改了姿势,于秋确保江沉银的身子不再往下坠,这才出发往山下走去。
江沉银昏昏沉沉间,在睡梦中好似抱着一具火炉,暖融融地罩在她的身上,驱散风中的寒凉,对抗夜路寂静和黑夜带来的不适。
一路上,畅通无阻。
第二日。
江沉银一觉醒来,觉得喉咙生疼。
忙爬起身去桌上顺一杯茶水,没成想手触到茶杯时忽的裂开,碎瓷片在手上掉落在桌。于秋渡的灵力是没有尽头吗?怎么她喉咙发疼,浑身叫嚣着难受?
江沉银慌神去找茶壶,直接捧着茶壶喝。冰凉的茶水下肚,一身的热和燥得以缓解。
江沉银去够一旁洗漱的地方,布轻微湿润,擦干脸上和身上的汗,简单洗漱一番,便出了门。
还是那个山头,还是那条路。
江沉银走在山路上,远远便看到于秋背着一篓竹篓下山。
于秋笑道:“江姑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沉银不明所以,这个山头她来了数百回,只是第一次带于秋上这里。
于秋要带她去哪里?
江沉银应予:“去哪?”
于秋:“去了你就知道了。”
山路泥泞,两人总算到达目的地。
绿油油的树林茂密异常,其中一颗巨大的红花羊蹄甲树花繁叶茂。花朵是五瓣白色渐变一抹紫红色,在拳头大的两裂叶衬托下显得粉嫩细腻。
冷冷的花在冬日暖阳下开得极其艳丽,在这里开得肆意又热烈。
“原来是这里。这花又漂亮又好闻,每次来这都觉得心情特别好。”江沉银弯腰去捡掉落的花瓣,拿在手上。
于秋蹲下身,也捡起一片花瓣来,放到鼻尖轻嗅:“这花很好闻,味道也很独特。”
江沉银:“是吧?这是红花羊蹄甲。跟玫瑰,百合,茉莉的花香完全不一样。诶,上头。”
于秋看向一树鲜花,眼里带着光芒:“红花羊蹄甲,因为叶子形状像羊蹄走过的脚印,所以叫羊蹄甲?”
江沉银去看于秋,也跟着抬头看树:“没错。羊蹄甲树顾名思义,就是羊蹄脚印形状的。这红花羊蹄甲能从十月开到次年三月,现在冬天,羊蹄甲树开得最盛。不过,它只开花,不结果。”
于秋:“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