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深深吸了一口气，老板都没怎么样，怎么自己先不行了。

尤其是，看着施总颤抖的双手，白的发青的脸，她说：“施总，我没事，我们看完，看完说不定能发现云北去了哪里。”

施南意的食指按住鼠标左键，将时间轴往右一拉，直到施南风的身影出现。

没过多久，两人就看到她拿着一根细长、尖锐的红色铁条走入了明亮的光圈里。

“不……”Lisa震惊到发出了声音。

这一次，施南风的正脸终于正面出现在摄像头的镜头里。

时间很短，大概两秒钟，脸上不再是一贯的温和，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凶恶和暴戾。

从施南风抓起云北的头发，将她的头固定在椅背开始，施南意的意识就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麻木了。

之后的一切画面，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空间的事情。

云北满是伤痕乌青的脸、插入眼睛的烙铁、云北的惨叫、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云北，到施南风抽出洛铁，云北说了什么，施南风气急败坏说了一长串。

所有这些，如同过眼云烟，缥缈着来，在她意识中打了个转，轻乎地走。

但云北的眼睛却没有随风而逝。

在施南意的世界里，只剩下云北的明亮的右眼，那只仅剩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往下瞄。

这是她说谎的小动作——常菡没死。

常菡没死，你却……

最后，Lisa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施总，施总，您怎么了？阿良，阿良……”

正当Lisa想站起来去开门的时候，手臂上传来一点力量，那是施南意的手，她捏了一下Lisa。

Lisa会意，半抱着施南意，再没说话，也没动作。

老板全身发冷，身体僵硬，剧烈地颤抖着。几秒钟之后，无声的哭泣从左肩传来。

她知道，这是哀伤之极、愤怒之极的泪水。

别说老板了，就是自己，此刻也满心怒火，恨不得马上质问施南风为什么这么做。

但Lisa心里还有一大块被震惊所占领。

施南风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难道以前看到的她都是装的，还是自己只负责集团正常业务，看不到她的这一面？

可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现代人，能用出这样的酷刑，性格该要多么残忍，心肠得要多么坚硬，说是变态也不为过。

一想到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和这样一个人打交道，不禁寒毛冷竖。

“施总，云北被他们推着，从地下室的暗门出去了。推出去的时候，她还活着，我们现在出去找，一定能找到。”

怀里的施南意突然静了下来，又沉默了良久，“你说得对，这事才发生不久，连监控都没来得及处理，就更别说……其他了。”

现在不是倒下去的时候，她还需要去找云北、去找常菡，而且，无论施南风图的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

施南意从Lisa怀里出来，起了身，摇摇晃晃，终于站稳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眼睛，将泪水拭去。

“施总，您喝口水。”Lisa又递给她一瓶刚开的矿泉水，她喝了一口，“我们出去吧。”

一走出监控室门，除了那张依旧发青的脸、充满血丝的眼睛，根本看不出她才经历了如此撕心裂肺的事情。

“阿良，派人将别墅里里外外全找一遍，垃圾房都不准放过。再沿着附近的海岸、街道，地毯式搜寻。”

“大姐，所以，你的结论是这样得到的吗？除了严刑逼供来的口供，什么证据都不需要了。”

“南意，话不能这么说，她自己承认是最有说服力的，况且，常菡书包就是最好的物证。”

施南风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仿佛那样残忍的事情，跟她早上起来喝个水、吃个早餐没有什么区别。

这鬼话，施南意现在一句也不信。

她相信云北的眼神，相信她承受那么大痛苦都不说出真相，必然有她的理由。

她那么聪明，无疑也想到了施南风可能的阴谋。

“大姐，你最好求满天神佛保佑她还活着。”

“阿良，派人看紧别墅，今天在这里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都不准出去。”

撂下这两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北被施南风的人拖着从后门来到小栈桥，他们还来不及给尸体套上铁球，就看到施南意的人在不远处冒头，正往这边走来。

于是，几个人一急，只得连人带东西包括轮椅一起，统统推进了海里。

今天风大，这里又是一个可以钓鱼的深水区，一阵大浪打来，轮椅和人都不见了踪影。

……

路嘉怡这几天都在这别墅小区附近徘徊。

云北手表上的定位一直停在这里，让她坐立不安，只能脱了警服，穿上便装，每天都来这边看看。

她来之前查过，云北信号的实际所在，其实就是施南风的别墅。

可是，这小区里住的非富即贵，很多人都在内海有独立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