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播报着冰冷的系统音，宋微澜头一次听到牧啸的黑化值减少，即使只减少了2点的黑化值，也足够让她高兴一阵儿了，毕竟她以为大反派是块啃不下的硬石头。

她转念一想，很好奇为什么牧啸的黑化值突然减少，偏头去寻牧啸，那人正站在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目光温和地望向远处，而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练剑的张枫晚身上。

张枫晚身段挺拔使剑的样子潇洒利落，更添几分孤高侠女的气质，夜空下，她一招一式带起翻飞的裙摆，发丝拂过清秀的脸蛋，如同仙子。

“原来如此。”

宋微澜了然于心，牧啸对张枫晚的痴迷已经深入骨髓，这已是难以改变是事实，看来要阻止大反派的黑化，就要尽量改写两人最终反目成仇的结局。

谭昭玉接过张枫晚的一招一式，两把剑剑身发出低吟，白衣少年脸庞如玉，多配的一对佳人啊。

宋微澜低声呢喃，她喜欢他，但是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但不自知，这复杂的三角关系，宋微澜叹口气，不愿再想，倒头就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乌溜溜的黑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大少爷，要不然你还是向老夫人低个头吧。”

寒天腊月，下了很大的雪，牧家家宅的院内，跪着一个男孩，八九岁，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那里衣本是本该是雪白的，可如今却被鲜红刺眼的血迹浸染得触目惊心，看上去十分骇人。

宋威澜提着一个灯笼，作家奴打扮，大雪纷飞的夜，他正给眼前的孩子撑伞，男孩膝盖没入深深的积雪之中，宋微澜被刺骨的寒冷冻得直啰嗦。

男孩侧过脸来，睫毛上落了雪，五官虽然稚嫩，但光是那双桃花眼，便足以赛过万千风雪。

宋微澜知道自己这是又做梦了，这次入梦的人是牧啸。

“不必管我。”

那声音轻微发颤，是在隐忍痛苦。

家奴拿伞的手抖了抖，伞上的雪随着他的动作被抖落了些许，他握着的伞柄还是朝自己这边偏移了。

“夫人生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但我自顾不暇了，老夫人吩咐过，若是我帮了你，明日会被打死扔出去，少爷你珍重。”

他收起伞，见四下无人，偷偷把怀里的一块方糖塞在牧啸手里，便步履匆匆地快速离去了。

“我帮不了你什么了，我命同草芥。”

留下雪里一抹刺眼的红色，如同雪中红梅，牧啸墨色的发慢慢被雪色覆盖，发色如雪。

那家奴在长廊见到了牧家的老夫人，此时她比宋微澜见到她时要年轻不少，尽管年岁不算年轻，依旧是金贵大气的长相，风采不减当年，家奴见了她，慌忙弯下腰对她行礼，不敢直视女人的眼睛。

“老夫人好。”

“嗯。”

徐氏瞥了一眼她那被雪水浸湿的纸伞，轻轻替他拍掉了肩上的雪。

“忆山，你替那女人守着院子有十年了吧？我记得买你进来那年，你才8岁，洒扫时差点掉在井里。”

“记得，那天如今日这般冷，是老夫人给我叫了大夫，夫人恩德叫小的永生永世没齿难忘。”

老夫人叹了口气，摸了摸手上带着的那串佛珠，大雪还在下，无声无息的寒冷夹杂着丝丝冷风吹进长廊的雪水。

“既如此，你该知道善心该施舍给有善念的人，而不是一个恶魔。”

老夫人面色平缓地说出这话叫人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是何情绪，但那奴才在发抖，他猛地抬眼，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

“奴才只是看小少爷可怜才给他撑了会儿伞，求老夫人绕了我这回。”

她依旧是慈眉善目地立在那处，宋微澜见过她信神拜佛的样子，磕头磕头再磕头，双手合十，虔诚闭目，嘴里不停的念叨，跪在蒲垫上，近乎疯魔地祈求。

她高高地睥睨着那个年轻的奴才，就像在睥睨着她众多信众中的一个。

“你见过那个女人异于常人的样子，和怪物别无二致。”

“是。”

家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脊背弯曲到头顶和地板平齐，他瑟瑟发抖，艰难滞涩地吞吐出那个“是”字。

“她的好儿子和她流着同样肮脏的血液，昨夜，昨夜他用匕首差点刺穿他弟弟的喉管，又放一把火烧了他父亲的院子，若不是下人发现及时，所有人都得葬身火海，而你却大发善心，以得抱怨——好一个活菩萨。”

“不是的，老夫人，我只是看他可怜，我下次不会了，求老夫人绕了我这回，求你了……”

徐氏略微抬头，跟在她身后的家丁围了上来，他们将年轻的家仆压到了后院，宋微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牧啸还跪在那处，小小的身体被冰雪包裹着，即便全身早已被冻得没有了知觉，也没有半分要求饶的意思，直到他看到了那个被压过来的家仆，他漆黑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