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种怪物的姿态活下去吧，毕竟有时候活着比死了痛苦百倍，无间地狱还容不得你。”

小牧啸半边脸肿胀起来，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冷冰冰地看向徐氏。

“他的血，我嫌脏，流尽了才好，恶心。”

他咬着牙齿，不惧，亦没流露出半分脆弱，风雪席卷他的全身，纷乱的发丝下是他如狼般凶狠倔强的眼。

“不是你的错！”

宋微澜猛的在床上惊醒，一滴滴眼泪从下巴滑落，眼眶红彤彤的，有些刺痛。

她抹了一把眼泪，发了一会儿愣，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木床上，周围摆放着简单的木制桌椅，两扇山水墨画的白色屏风，内里摆着木制的浴桶，香炉内的熏香袅袅升起。

“这是哪儿？”她开口后，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嗓音竟是隐隐哽咽着的。

她并不想如此，可那梦代入感很强，忆山的情绪影响了她，再者眼睁睁看着那么一个小孩子受罪，但凡是个人都会不好受的，原来牧啸的童年过得那么悲惨，怪不得性格扭曲得厉害，非常讨打。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张枫晚端着食盘推门而入。

她端着一个食盘，见宋微澜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床上，头发落在肩头，藕色襦裙外披着牧啸的黑色锦袍，被子半搭在腿上，眼睛红得像兔子，有几分可怜。

她将酱牛肉，米饭和一碗素材豆腐汤放在她的床边，缓缓道:

“这里是青霄城的一个小镇上，如果我没记错，渡过镇子东边的湖，我们便能上蛇岛了。”

“哦，我们下山了？我睡着了，一点印象也无。”

张枫晚替宋微澜将脸颊的头发理到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弯起，语气轻快道:

“澜姐姐有所不知，今早你有些发热，是牧大人背你下山的。”

“那有劳他了。”

还算他有点良心，宋威澜目光迟疑地扫过自己身上的墨色锦袍，确定是牧啸穿的那件外袍后，有些吃惊，牧啸此人最是洁癖，怎会将贴身衣物给他穿呢？

之前那件蓝色锦袍，怕也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拔下来的，她也不嫌弃，能保暖就行，因此没有过问，她略微一思考，得出一个结论，牧啸的表演型人格又犯了。

毕竟在张枫晚面前装好人，是他的习惯罢了。

她将牧啸的外袍脱下折好放在一处，想着洗好了再归还，顺手披上被子，眼神早已被桌上的酱牛肉勾了去。

“枫晚妹妹，你同我一起吃，这牛肉味道不错的。”

宋微澜夹了块牛肉进嘴里，又塞了一大口米饭，酱香味儿在嘴里弥漫，她发出满足的喟叹，嘴巴变的鼓鼓囊囊的，因此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我吃过了，澜姐姐，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宋微澜猛猛干饭，张枫晚单手捧着脸颊，坐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今早，你应是做了很难过的梦吧，把牧大人肩膀哭湿了一大片，牧大人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他竟不嫌弃，给你擦了一路的眼泪，把我看得心都碎了。”

“什么！”

宋微澜如遭雷劈，差点把饭喷出来，牧啸那种冷脸杀神给她擦眼泪，那场面怎么想怎么让人汗毛倒竖，再说她这么大人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眼泪肯定全擦那人肩上了……这也太丢人了一点。

她扔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张枫晚苦笑道:“枫晚妹妹，你告诉我这是在做梦，不是真的。”

“是真的，澜姐姐你一路上念念叨叨一直在说什么‘不是你的错……’，‘别信她……’之类的，牧大人一直‘好’‘嗯’这样一字一字的应你，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张枫晚眼睛大放光彩，那眼神，那表情，与瓜田里的猹吃瓜的样子别无二致。

宋微澜顿时觉得手里的饭不香了，酱牛肉失去了它本来的美味，她现在只想大骂那个破系统不够人性化的机制，倒计时读取记忆碎片这种设定，她睡熟了根本听不到好吗？

“一个噩梦而已。”

她草草敷衍完，抓起筷子继续干饭，脸丢尽了还能活着，不吃饭可不行，只要想着酱牛肉有多么美味，就能暂时性的忘记她在牧啸面前丢人现眼的模样。

事到如今，如果有个地缝，她一定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