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啸微微皱眉盯着宋微澜给他夹的那片鱼肉，上面陈列着还未刮赶紧的鱼鳞，酱色汤汁在他的粥里面散开又漂浮起来，形成一团油腻腻的气泡，他用筷子刨开那片鱼肉，吃了几口粥和小菜，便没什么食欲了。

“神是人造的，有人信，那祂无疑就是神，若是在那阴宅之上建一座寺庙，清净之地，可驱散人内心不少怨念与煞气，阴宅之下的阴阳之地自然就消失了。”

宋微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牧啸迟迟不吃那鱼肉，哄他道:

“这鱼肉很好吃的，你试试看，很新鲜，你看我吃。”

宋微澜从盘子里面夹起一块鱼肉，缓缓塞进嘴里面，那鱼肉很鲜，酱汁的味道渗透进鱼肉里，漫在舌尖，她吃得有滋有味，抿唇摇头沉醉，发间的翠玉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略夸张地赞美道:

“世间难得的美味啊。”

牧啸见她小孩子似地摇头晃脑的，有些嫌弃，想把那鱼肉夹出来扔掉。

突然，他晃神间紧盯住了她的唇，那里被油渍浸润得亮晶晶的，如同花瓣那样嫣红，柔软，昨日一幕幕旖旎风光隐约沉浮于脑海之中。

他不自觉夹起那片鱼肉，没嚼几下，喉结滚动，吞了下去。

“好吃吗？”

“嗯……”

宋微澜撑着下巴询问着他，牧啸有些走神，少女讨好的心思那样明显，对他笑起来时如同夏季迎着阳光的向日葵，他看得呆愣了一阵。

但他表情如往常那般淡漠，面上不显，内心却如清风吹过，掀起一圈圈的涟漪。面对宋微澜的询问，他思绪繁杂地轻微点头，事实上并未尝到什么滋味。

“是吧？好吃多吃点。”

宋微澜笑容明媚地将一整盘鱼推在牧啸的面前，他垂下眼勉强夹起两块，送进嘴里，这于做得挺好的，没有腥味儿。

但牧啸觉得那口感很恶心，鱼身上的鳞片莫名让他联想到自己身上会长出来的东西，他厌恶鳞片，如同厌恶怪物一样的自己。那东西密密麻麻，怎么割都割不掉，怎么拔也拔不完，他像是吞下了自己的鳞片在肚子里，搅在一团，在胃里翻滚，生长，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极其难看，在宋微澜的注视下，迅速将肉块儿吞了下去。

谭昭玉在一旁看着两人，他轻咳两声，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二人之间有种暧昧的气氛，让人插入其中。

这咳嗽吸引了宋微澜的注意，她替谭昭玉蓄满茶，关心道:

“昭玉公子，是着凉了吗？要当心些才好。”

此时她又注意到谭昭玉的碗里空空如也，于是她拿起筷子，将盘子里的鱼头夹给了他，放在他碗里。

“谭公子，你也吃吃这个鱼，很好吃，对了还有枫晚妹妹的，要不然再叫一份吧。”

牧啸眼见自己的鱼头被放在了别人的碗中，他脸色沉了沉，放下筷子，将盘子推回宋微澜面前，他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分去一份的不爽感，冷冰冰道:

“难吃，不吃了。”

“刚才不是说好吃吗？”

宋微澜喃喃道，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会儿好吃，一会儿难吃的，性格这么拧巴，牧大少爷还真是娇贵得很。

张枫晚已将信写好，拜托店小二寄出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正准备坐下继续扒饭，牧啸阴沉着脸起身，她身边响起刺耳的椅子腿刮擦地板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嗅到一丝火药的味道，牧啸周身的低气压让她很是奇怪，

她跟着牧啸办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她十分好奇地看向宋微澜，不敢张口问，只得忍住，对牧啸道:

“对了牧大人，店小二说那马儿不吃草粮了，病恹恹的，叫你去看看。”

“知道了，什么时候能渡船上岛？”

“明日早晨，那船夫明早能出船。”

牧啸面对张枫晚时脸色缓和很多，他把一张地图交给她。

“好，你先熟悉一下蛇岛的地形，另外今晚和我出去抓个人回来。”

“是谁？”

张枫晚将地图展开，这岛四面环水，形状颇似蜿蜒的蛇因此得名蛇岛，即使地势险峻已然有岛民在上面居住。

“那个岛主的小儿子，我需要他给我们带路，想来他能帮助我们和那位岛主交流。”

宋微澜吃掉了几块鱼肉，暂时放弃了碗里的白米粥，偷偷往马厩的方向溜走了。

她既想看看小远如何了，又想偷偷把自己买的话本拿回来，若是让大魔王看见了，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