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回忆涌入牧啸的脑海,宋微澜最初不对劲的时候,是从她将他从井边救起他开始的,那时她如傻子一般承诺会做出改变,后来她总是粘着他,承诺会治好他的眼睛。
在牧家长廊,他假死之时,她抱着他红了眼,几欲落泪,之后更是不顾危险提出要带他寻到玉灵芝,三番五次担心他有性命之忧,一路跟随。
后来每次他受伤之时,宋微澜那种担忧的神色,并不像装出来的,她替他治伤,束发,宽衣,喂药……还故作暧昧的诗句,向他表明心意,多次地接近,小心触碰……
还有那阴宅之中,宋微澜究竟在产生幻觉的情况下下看见了什么,才会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吻他。
是了,往日种种,似乎早已有了可追溯的蛛丝马迹,只是他并未察觉……或许宋微澜真的对他……有意。
可那样的欲念,最是肮脏不堪的不是吗?被这种感情所支配的人,不是被沦为玩物,就是成为玩弄掌控别人的那一方。
残缺的记忆中,他被娘亲紧紧抱住,捂住了双眼,可耳朵还能听清,他将自己蜷缩起来,直至残局结束。
往日场景一幕幕纷乱而至,那个男人带回一个又一个美妾,床幔之间影子映照在墙面上。
那个时候,他偷偷藏了一块儿瓷片,趁那个男人不注意,砍断了他半截儿小手指,但犹不解恨,只希望叫他死了才好。
他呼吸一滞,胃内翻涌,脸上血色近失,近乎呕吐。
好恶心,明明对着别人做那样的事,还口口声声说爱,不过是自私地占有欲,无尽的控制欲作祟罢了。
“牧大人,听闻那栾旌川喜爱看河灯,每年今日青霄城便会在莲雨河放河灯,以寄托愿望进行祈福,那小少爷可是出了名的无所事事,每年他放的河灯最精美,数量也多,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不若我们今晚前去蹲守。
张枫晚等了很久无人回应,她好奇瞧过去,牧啸正望着阁楼之上一扇打开的窗户,张枫晚记得,那是澜姐姐住下的屋子。
“牧大人,这……你最近总是走神。”
张枫晚伸手在牧啸面前晃了晃,如此,牧啸才回过神,他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将烦乱的思绪全部都赶走,回应道:
“听到了,照你说的做。”
“嗯,但澜姐姐的屋内怎的没见个人影?她说去看看马儿便回,这都快去了一个时辰了。”
牧啸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撩开衣摆,轻盈越上屋檐,窗内桌椅,梳妆台心,衣橱皆摆放整齐,独独无人,桌面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纸条。
他快步走至桌前,打开那纸条,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看完后,他面色沉下去,表情冷如霜雪,随即那纸条在他手中被灵力粉碎成灰。
这时门被推开,张枫晚气喘吁吁地闯进来,环顾屋内一圈后,着急道:
“也不在马厩,澜姐姐不会不打招呼便去别的地方的。”
“我去寻她,你叫上谭昭玉,今晚在莲雨湖汇合。”
“等……”
张枫晚话还没说完,牧啸化作一道黑影,从窗户一跃而下,她叹了一口气,以往沉着冷静的牧大人一遇到澜姐姐的事怎的就如此急躁呢?比她还要耐不住性子。
那纸条是栾旌川半个时辰前留下的,上面白纸黑字留下一句话:
“牧大人,你妻子很有趣,让他陪我玩两日再还你。”
青霄城,鬼市。
皮肤白皙的少女身着华美的织锦抹胸,轻纱披帛缠绕纤细的手臂,柔韧腰肢上的腰带垂着流苏和金铃,下裙边缘绣着金色飞天纹样。
少女着装有几分妩媚动人,但掩盖不住眉眼甚是娇俏可爱,身上的银铃随着她走路的姿势发出悦耳动听的响声。
诺大的长街,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人声鼎沸,与少女并肩而行的,是一袭玄黄锦服的少年。
宋威澜很不自在地将披帛拉紧了些,她还是第一次穿这样惹眼的衣服,总觉得上半截儿身子凉飕飕的。
方才栾旌川带着她去了衣料铺子,非要买下这套舞姬的裙装逼他穿上,若不穿便要刀剑相向,她不敢反抗,只好不情愿的照做。
“为何带我来这儿?不是说好去看河灯吗?还有这身衣服,花里胡哨的,走在街上未免太招摇了点。”
栾旌川走在她的前面,与她面对面的倒退着往后走,他歪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