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死啦于是领着我往阵地后建起的小木屋里走去。孟烦了和死啦死啦的一众亲信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祭旗坡上常年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他们可不愿轻易放弃吃瓜的好机会。进屋之前，死啦死啦晃了晃手里的枪，头冲外喊：“别让我看见你们的脑袋！”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下意识想他不该关门，可我要说的话实在不想让其他人听去。如果事后我要赖他的话，他也只好受着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阿俏交给我的那张军需官签了字的批条，递给了死啦死啦：“你不能这样践踏一颗真心。”

他拿过那张条子，看了看，竟是他做了好久的鸭都没有搞到的战防炮。他惊喜地看着我，我忽然意识到他误会了，又向他解释：“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的人，也是从西岸渡江而来，她在南天门上看到了你。她不愿把这个交给你，因为她知道，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不会再来了。”

他愣了一下，又低下头，掩饰般的看那条子，那颗心里的龌龊和羞耻在照进窗子的日光里无所遁形。

我不再看他。灰尘在日光里飞扬起来，他站在灰尘里，像堕入深渊的路西法。我转身离开，却被人抓住了外衫的下摆。

我回头，望进那双清如照影的眼睛里，他紧紧攥住我的衣摆，问：“那你呢？你走了，还会再来吗？”

我沉默，他竟然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抛给了我。

我只好对他说：“那是不一样的。”

他却坚定地望着我：“那是一样的。”

时间静得出奇。如果他在三个月前这样坚定地对我说出他的心，我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已经太迟了，在那之前，我已经接受了一个女人的真心。

我对他说：“去找她吧。我下周还会来。”

他松开手，像蝴蝶一只一只地飞远。他说：“沈舟，你走吧，不要再来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点点水光闪动，我转过头去，打开门，让阳光照了进来。

“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他一定会死，或许是死在南天门的反攻里。我跟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可他的泪就像滚烫的熔岩，心里的痛楚是那样真切。

我走进阳光里，对他说：“师里没有人愿意来祭旗坡。下个礼拜，我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