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不同很正常啦，上牙齿下牙齿也会打架，今天的你也许会觉得前些日子的你有些笨蛋。更何况两样人，千样人。来，你把这些绩效都签字确认一下！牵扯你本季度的绩效奖金！”

求真一边看惜春的工作手札，一边递给她绩效考核的表格。

“我也并非没事儿找事儿，这事应该听我的。曼陀罗，它是毒，也是药。到了该做毒的时候，那就做毒药呀！偏迎春姐姐要讲究方式方法！”

“噫！什么方式方法，难道那孙绍祖骗人的时候讲方式方法了么？”

求真就在这样嘟嘟囔囔不满又关心的声音中，仿佛回到了星际时代。

那个时候她在网络中游走，能够听到各种各样的信息的传递。虚拟VR论坛里的辩论、争论、争吵！

星际时代更多的是戏谑、幽默、哀嚎和尖锐。很少有这样别别扭扭的关心。

“要我说，一瓶子药下去，送走他半条性命，他也就不打人了。”

这句话就已经很赛博了，让求真有些怀念星际时代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类。

仿生人的电子榨菜就是这样的吵吵闹闹！酸酸甜甜！

对于惜春的看法，求真并不干涉，只是宽慰。

“你的医术确实越来越好了，配置的毒药也很不错。所以绩效很高哦。”

迎春对她扯开话题没有不满，反而说起了她的工作

“那当然！我可受欢迎了，如今日日出去，然后又去各个宅院，这才发现，大大小小的宅院，既是束缚也是保护。偏偏姐姐执迷不悟！她还担心别的人嫁给那个中山狼受苦！她怎么想的嘛！”

惜春嘟嘟囔囔地签完字，确认好自己的绩效。

“诺，这是我签好的。这个月完成的绩效已经超过了规定，奖金多了好些，我要给姐姐买点嫁妆，免得她到时候不凑手。”

“是的，到时候姐妹们给凑些嫁妆，让姐姐好好过日子。”

惜春不知道迎春怎么想。

就像是两人的姓名一样，一人叫珍惜，一人叫迎接。

迎接有主动的也有被动的。奉迎也是迎，欢迎也是迎接。

看上去很像，但绝不一样。

“最近还有没有需要义诊的，我可以多接些任务，还是多赚钱重要。”

求真顿了一下“那你过两日来找我。还有一册子。”

惜春叹气，有一册子代表着有几百个需要帮助的妇女。

也代表着她完成任务绩效会高。

内心百转千回，对着求真点了点头。求真给了她近期需要学习的资料。

等到了夜里，迎春来找求真，半点没有了白日的懦弱。

“国师，我可算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那傻妹妹，生了个聪明的伶俐脑袋瓜子，全放在济世救人上了。”

她有自个的任务，也有自个的计划。

也并非她一定要自个儿完成这些事情。

大家都读了原本，觉得迎春很悲惨、很懦弱，恨不得对孙绍祖处之而后快。

然而，若只是杀了他，那就只是杀了他。下一个人呢？旁的人呢？下一个迎春呢？下一个孙绍祖呢？

她喜欢棋局，何尝不是喜欢掌控全局的感觉。

世界太大了，让她有些无措。

失控的，无法掌控的事情未免太多。

如果仅仅是自己逃脱了这种险境，无能为力时也就罢了。但是偏偏她在长力量，也在长心智。

迎春花是从冬天长出来的，冬天酷烈严寒，凛冽的风，刺骨的雪，还有渗入骨髓的寒气。

墓碑的旁边，生长出来报春的花。

“姐姐妹妹们不希望你以身犯险，这是他们对你的爱护。你不希望他们参与，也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迎春不免叹气：“虽然我有个贪财的爹，可好歹也有了这样一群姐妹，我知足了。”

“这是近些日子对我们这里中老年妇女做的统计。她们大多数都有难以启齿的病痛，并且以为药石无医。只有一些偏方，没有正经的法子。日日劳作，却没有报酬。”

求真就像一个汇总交互的机器一样，迎春这里搜集了各种各样的信息，这些信息交给了惜春，惜春接任务去救助，她们二人共同完成了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迎春这里搜集到的需要救助的女性，惜春的团队会完成义诊。

两人的名字签在了同一个册子上。

“我做的这个家政服务，平日里其实也就是帮助一些商家去打扫卫生，然后我雇佣了这些家务好手。薪资事实上比市场要低一些，但是她们很乐意，因为这可以补贴家用。此前纺织让年轻的女孩有了工作，现在我让有了孩子的人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

求真仔细地翻阅了她所记录的数据。

手心里每多一个铜板，就是一分的底气。

有了收入，在家里的地位也会稍微稳固一些。

迎春对这件事情的感触最为深刻。

虽然好的也是很有限的。

“宝玉那边种的花花草草也越来越多了，听说宝钗要做个胭脂铺子，惜春那边在做一些精油，我想着我们这边也可以做一些香氛、洗洁精之类的，皂角水的味道太单一了。”

求真点头：“需要什么资源我让人去调。只是你确定要亲自嫁过去？咱们这边也有不少厉害的，替你嫁过去收拾收拾他，轻而易举。”

迎春摇头：“不，我亲自看过是一回事，我到场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永远躲在姐姐们的背后。我与姐姐们相比，已经有许多不足了……总不能连石敢当那个小孩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