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祖屁滚尿流地回家了,这一桩婚事也不作数了。
他恨恨道“你不守妇道,没有妇容!我倒要看看你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司琪撇了他一眼,掸了掸灰尘。
孙绍祖此此劫难,在于他没想到,她敢这么做。
女孩不该知道这些啊,这些人应该一伸手就发现,一出门就发现要丢脸,把面子焊在脸上,被打了也要说是因为爱。这样哄着自己才能活下去。
迎春看着孙绍祖,看着原本命运线里要打死自个的男人被打了个半死。她有些释然。但要说 mvp 结算的胜利感,她是没有的--因为还有一个罪魁祸首,处理不得,动弹不得。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说说。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你爹我欠了五千两银子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嫁人把自个相公送走了吗?你让家族蒙羞--”
迎春看着这个可笑的人。她没作声。
她的轻蔑溢出来了。
“你---我是你爹!你这什么态度。”
“父亲,让家族蒙羞的是欠了五千两银子,是欠了五千两银子把女儿卖了人。”
贾赦还待说,一边找了个便宜的鸡毛掸子就要打
“够了!”贾政怒喝一声。
“当时就劝你你不听,惹下了这般祸事。”
贾赦红着眼看着贾政“你再说,我是你哥!你再说我连你也打。”
兄弟阋墙近在眼前。
贾母内心无一处不再后悔,怎么把孩子教成了这样呢?
当初小小一团,天真无邪。
长大了,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普通百姓家,若是落得不得不卖儿卖女是丢人现眼的。更何况荣国府。当初煊赫豪门,如今门可罗雀。
拼命想要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
这是家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为迎春叹气,也不愿意迎春这样做。
既不想自家孩子受磋磨,也不愿意自家脸面被孩子踩在地下。
“鸳鸯,拿钱给老大,把债还了。让他跪在祠堂跪三天。不要送饭!”
“拿一笔钱给老二媳妇,她也不容易。”
可怜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女操心。
老太太担心的没错,府邸之中现银不足,还在筹钱呢。孙家便找上门了。
新丧的纸钱还没清理干净呢,讨债的人上门了。
“你们大观园少说也值百万呢?谁知道你们二老爷是个花架子,五千两都欠,丢不丢人啊。”
“和我们少爷出去吹牛逼的时候花钱如流水,现在呢?”
“还有你们家那个小姐,看着是个木头,实际是个吃人的恶鬼。”
来人来了几次,狗血都泼到了大门口。
倘若……倘若这件事,不是由诸多人托举。
如今可不好说。
迎春收拾好包袱。
“你可别听那些人嚼舌根,我们哪里缺个嫁人这件事。我们要的大家一清二楚。”惜春劝告道。但日常也低调了许多。
宝钗在外边嘀嘀咕咕说完,私底下也送了一包盘缠。
迎春对于自个的命运也有了深刻的理解。
她也更察觉到这种荒谬感。
曾经的迎春,也并非仅仅因为怯懦而放弃生命。
她的家人,她求助过,却也收敛了话语。
她的家人犹豫过,惋惜过,只可惜是那种老式的惋惜。她死了很惋惜,她若活着,为了仅存的名声,他们也不会容她。
这是因为他们自个选了这样一个试图装聋作哑,然后保存体面的路。
迎春反抗,父亲名声败坏,家族蒙羞,她不得活,姐妹嫁娶也难。
迎春怯懦,父亲债务清空,家族照常,她不得活,姐妹和之前一样。
如何抉择?
轮不到她来选。
她是一个祭品。
凛冬将至,本就没有迎春花生长的空间。
只是天大地大,总有春天会降临,那是她的季节。
报春回报曾经的春天,迎春,迎接将来的春日。
“其实也是好事,原本姐妹们都准备找借口好好做事情。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以后好了。咱们各个是反面案例了。”
有多么反面---不确定。
一顶轿子,绣着迎春花,载着她去了庙里。
惜春看到轿子上的花,觉得有些熟悉。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等拿着册子到求真处,求真给了她一本新的资料
“娘娘庙-求子秘事”
惜春已经不是曾经的惜春了,她见多识广,第一感觉就是不会是那什么污糟的地方吧
打开资料,她看到了熟悉的字体,还有熟悉的标志
“是她。”
惜春唏嘘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我们姐妹没有孬种,都是主角!”
“我也是糊涂。这么久了都没发现。”
求真微笑“灯下黑罢了。再说她的脾性和做出来的事情反差太大。想不到也是正常的。”
娘娘庙在城外,原本就是求子的。如今也是求子的。
从前不准,现在更不准---
娘娘庙的女神,悲天悯人,仔细一瞧---好熟悉
有几分像梁赛有几分像黛玉
还有几份像求真的无机质
“娘娘庙是子母河的分庙--若是想要孩子,确实可以。”求真说道。
惜春恍恍惚惚。
“那---”
惜春踟蹰“那迎春在那里……”
“得道修行,成为庙祝。”
惜春失语“我原本想做的事情,被姐妹实现了,这也很好呢。”
等回了家,发现家里热闹了许多。
“宝二爷回来了,并且带了一万两银子。老太太高兴极了。说是孩子终于长大了。”
惜春还没缓过来呢。
她打了声招呼,远远看了一眼宝二哥。
回了宁国府。
再回家瞧见了尤家三姐妹。
想到原著中的遭遇,她心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