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因为私通外男，被俩个嬷嬷压着跪在祠堂。

“女儿何罪之有？”

“你还敢狡辩！”

“父亲不问原由便将我抓了起来，您当真要真相么？”她忽地笑了，“还是说，您要的从来只是王府的体面？”

王攸权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睛里翻滚着怒气：“你疯了！”

“我是疯了！”王浅道：“我早就被你们逼疯了！

“母亲何必再装做心慈？你把自己的婢女送上夫君的床，又对她的孩子非打即骂，这难道不是逼迫？！”

随即她扭头看向王攸权，说出了让堂内所有人都胆寒的话:“父亲，如今能拥有这座全京城最气派的府邸，您还要感谢七年前那场疫灾吧？”

祠堂内空气骤然凝固，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的扫在了王娥身上。

“再世神医温无疫，真是好一招偷天换日、张冠李戴！”王浅笑声凄厉嘶哑，眼泪却不住流淌，“顶着温无疫悬壶济世的名头，您坐收厚利，替儿子博取清名，王家百年荣华就此垫稳根基。可怎会有如此高明的计谋？”

“只因那真正的温无疫，竟是您自己的女儿！”

“哈哈哈哈——”她笑得浑身发颤，“薄情寡义是你，自私虚伪也是你！”

祠堂内落针可闻。里里外外跪着的仆役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从未长过耳朵。

王攸权的眸子漆黑如渊，就连声音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杀气：“说完了？”

“真是好大的怨恨！整个王府都压不住你这满身怨恨！”他一步一步走到王浅面前，俯身逼视，“来，继续说！还有对谁的怨恨继续说！”

“王衡砚？柳丝情？还是王娥？”

他说得狠厉，可王浅依旧不惧。

她对王衡砚道:“欺世盗名，忘恩负义。”

对柳姨娘道:“趋炎附势，寡廉鲜耻。”

而面对王娥，王浅嗫嚅了俩下唇，最后只是别过头，不语。

但很快她又重新转过头，看着王攸权道：“父亲可知，母亲要将浅儿嫁给南通伯的小儿子？”

此言一出，王夫人面色骤变，慌忙道：“浅儿！那日不过是与几位夫人闲话，说起南通伯夫人有意结亲，妾身当场便已婉拒！你怕是只听了前半句，这才生了误会！”

可王浅充耳不闻，只直直盯着王攸权：“那南通伯的小儿子，年方十九，已经赌光了祖上两处田庄，宠妾灭妻，将正室逼得自尽。前年因狎妓与人争风，在青楼门口打断了一个秀才的双腿。这样的人家，父亲也舍得将女儿送去？”

王攸权面上阴晴不定，半晌才道：“此事为父绝不会应允……””

王攸权还没说完，却被王浅打断了，她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父亲，今日是南通伯，明日又会是谁？是钟尚书家的痴儿，还是李将军那个打死过三房妾室的次子？”

她抬起头，额上已泛起青紫，可眼中却是一片通透的坚定，“纵使那人真有朗月清风之貌，谁又能窥见其内里？二姐姐当年，不正是如此！”

二姐姐三字像一块巨石，令祠堂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王家二小姐王月死于廖家后院的枯井中。对外只说是失足坠井，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被廖家公子酒后施暴致死，廖家为掩丑闻，买通了仵作和官差。

这样的事对任何一家来是讲都是屈辱，可替王月鸣冤，就意味着旧案重启，就意味着与廖家彻底撕破脸，甚至意味着他王攸权要承认自己当年为了仕途，默许了女儿的死亡。

就在这僵持不下时，王娥如是道：“父亲、母亲、祖母，请容女儿一言。”

“父亲多年来夙夜在公，以血肉之躯担天下之忧；以官身践行士大夫之行，为君分劳。女儿虽在后宅，亦常感佩于心。”

“昔年疫疠横行，民不聊生。父亲彼时手握济世良方，所虑者非一人之名利，而是如何最快安定人心、拯民于水火。”

“父亲大人权衡再三，以世子之名承此名望，非为贪功，实为去名之障。”

“良方得施，百姓得活，王家得稳。此为一举而三得。姐姐今日之怨，是未能跳出私情，见天地之大公。女儿恳请父亲谅姐姐因旧事积郁，暂息雷霆之怒。”

“三姐姐今日所言，字字泣血，女儿深知，若此刻强行按旧例议婚，非但不能解三姐姐心结，恐再生变故。”

她语气稍顿，继而说： “女儿愚见，不如家中设一场红桃会，邀京中所有适龄公子前来，再由三姐姐亲自挑选。”

“这样一来三姐姐可以亲眼看看这京中子弟是否皆那样不堪，二来祖母亦可从旁相看，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