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三个月前的签押房内,坐着汾沂大大小小的官员,她们都是同张素松有关系的,或者说是同张素松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是啊。”一个头发花白,眼皮倾垂的女人如是说道:“往日给阁老寄信,不出三日必到,可如今几天了?只恐宫中已有变动。”
这番话让屋中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被一种迷惘的恐惧笼罩。王娥的存在像一把催命的刃悬挂在芗河大大小小的官员头上,没有一人能为此感到安心。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张素松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她的思绪好像已经不在这了。
“说好的今日到签押房议事,这刘缶否怎么还不来?”
“呵,别说她了,就连她身边的那条狗都不在。”
“狗?”
不等那人问完,一人突得起身走到张素松和聂妄之中间道:“大人,下官有一议要说。”
聂妄之闻言皱了皱眉,随后看向张素松,而张素松像是没看到人般,完全视之于无物。
见状,聂妄之便道:“你且说来听听。”
“大人,此信来之其慢或许本身便是阁老传来的信号……”
二人的对话让周围原本谈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很快这座签押房仿佛变成了二人的独有,只剩下她们的声音。
“那你想怎么做?”聂妄之反问。
“依下官之见,不如将往日所为归咎于一人,此般断尾所失虽多,却亦能保她人之安。”
话音落下,聂妄之还未做出反应,签押房的门就被人叩响,随即瞿九织的声音响起:“大人,好消息,阁老的信来了!”
“阁老的信?快,快让她进来。”
这下众人谁都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人说得什么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门扉处,迫切地想知道那信中说了什么。
很快,瞿九织就在众人的注意下走了进来,她拿着那封信,行至聂妄之面前,随后双手呈递,恭敬道:“大人,阁老的信。”
聂妄之伸出手从瞿九织手里拿走了那封信,她注意到完好的信封,便找人取了一把刀,她一边打开信封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这信能到?”
瞿九织闻言轻笑道:“下官今日起来便感觉心跳如雷,想必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可下官近日无所为,就连家里耕地的老牛也早在前些日就下了崽,左右寻思,能称的上是喜事的便唯有此了。”
聂妄之骂笑一声,随后问:“这信你就没想着打开看看?”
“大人!这您就折寿我了!”瞿九织慌张道:“大人们为等信日思夜想,这般重要,我怎敢看?自是第一时间便替您们送过来了。”
聂妄之闻言拆信的手一顿,随后看向众人道:“此番或是我的不对了,不如派人把赵大人叫来,我们再一块儿瞧瞧?”
面对聂妄之此番言论,其它人又怎敢有异,就算是那心急的,也只好耐着性子等。
半柱香后,赵俱双穿着一件黑色兜帽从签押房后面的小门踏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在方才聂妄之坐的位置坐下,随后拿起放在桌上那封已经打开却未曾有人看过的信封道:“都打开了还等我作甚。”
随后她一下子抽出了里面的信纸,在众目睽睽下将其展开。
下一秒,赵俱双脸色巨变,她一把子将信封拍向聂妄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聂妄之见状将桌上的信纸拿起,在看完后默不作声地将其传递给下一个人。
一股不安的情绪逐渐弥漫在屋内,看过信封的人皆是面色铁青,而未曾看过的人一个个都心急如焚。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瞿九织,去,把那封信拿过来我看看。”
张素松的突然出声让原本打算传信的人动作一僵,随后瞿九织便到了她的跟前道:“大人,信。”
那人把信递了出去,随后瞿九织便将信端在了张素松面前。
张素松闻言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不曾抬眼道:“念。”
其实按理张素松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帮办在这些正儿八经科考的官员面前是耍不起威风的,可奈何她领的漕帮把持着芗河大大小小的河流,其本人又有着极高的武功,不得不让人忌惮。
瞿九织依言道:“巡盐御史已至泰岭。”
李拂华寄来的信只有短短八个字,却让满座人惊出一声冷汗。
泰岭和汾沂仅仅相邻着一条南浔江,若不加快车程,不走近道,那么巡盐御史从泰岭到芗河也不过十天,而到芗河最晚也不过十五天。
众人还未从这八字中缓过神,便听见张素松问道:“信上可有写巡演御史是谁?”